龙国,九號基地。
地下指挥中心。
凌晨两点十四分。
王辰的办公室灯还亮著。桌面上摊著三份不同部门递交的周报,最上面那份是张道长带队的“大魔导师战术应用评估“,封面上印著绝密字样。
他正在批阅第二份报告,笔尖刚划到第七页的空白处。
传送阵的警报响了。
短促的嘟嘟声从墙壁內嵌的通讯面板里传来。这是林凡专属通道的信號。
王辰的笔停了。
他放下报告,起身走向传送接收室。
传送台上的蓝光消散后,石台正中央躺著几张折好的信纸。碳素笔的字跡透过纸背隱约可见。
王辰走过去,拿起信纸,展开。
了解了大概情况和林凡的需求。
他站在传送台旁边,沉默了很长久。
王辰拿起信纸,重新折好,揣进上衣內口袋。
他走回办公室,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
林凡要获得更强的力量,就必须去主大陆。那里有完整的修炼体系,有更高级的资源,有通往半神甚至更高境界的可能。
但主大陆隔著三十万公里的海。
三十万公里。
八个地球的腰围。
要在这么宽的海面上,运送一支满编的现代化军队,包括坦克、战机、弹药、后勤物资、数万人的作战部队。
而且是在一个没有gps、没有卫星导航、没有中途港口的异世界海域。
以赤色联邦的现有条件,几乎是不可能。
除了女神教会那种一次性的空间信物,没有任何已知手段能跨越。
王辰打开通讯终端,拨出了一个加密號码。
等待接通的几秒钟里,王辰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装在一个简易的木框里,是去年林凡传回来的。照片里的林凡站在铁炉堡的城墙上,身后是矮人锻师打造的钢铁高炉,浓烟滚滚。他穿著赤色联邦的黑色军装,侧脸被阳光照亮了一半,眼睛看著远方。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孤身一人被投进异世界。
从零开始,白手起家。建立军队,征服国家,批量製造大魔导师,跟天使虚影正面硬碰。
所有的仗他自己打。所有的风险他自己扛。所有的血他自己流。
现在林凡遇到了困难,无论如何,无论多难,都必须帮他搞定!
“刘参谋,召集军工领域的核心专家组。明早八点,三號会议室。全员到场。“
王辰的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议题:跨越三十万公里海洋的远征运输方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部长,您说三十万公里?“
“对。三十万公里。无中途补给,无港口,无导航。“
又是一秒的沉默。
“……收到。“
王辰掛断电话,靠进椅背。
三十万公里。
这个难题放在任何一个国家的军事后勤部门面前,得到的回答大概率都是“不可能“。
但他不准备接受“不可能“这三个字。
因为林凡在信的最后写了一个时间。
六年。
这意味著如果他们不能儘快渡海,找到对抗神明的办法,林凡就只能独自面对主大陆上的一切。一个人,对抗数百位神明和他们的教会、军队、信徒。
这不是一道后勤题。
这是一道生死题。
第二天早上八点。
三號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了十七个人。
军工专家、海洋工程师、航天动力学家、魔法技术融合组的负责人、后勤保障部门的高级参谋。每个人面前都放著一杯茶和一份薄薄的任务简报。
简报只有三页。
第一页是林凡的情报摘要。三十万公里海洋,无补给,无导航。
第二页是已知的传送天赋上限。当前单次传送最大重量约一千一百吨,冷却周期三天。
第三页空白。
留给他们填方案的。
王辰站在会议室前方,双手撑在长桌的边缘。
“情况都看了。“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说说你们的看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海洋工程专家马瑞泽第一个开口。
“部长,常规远洋运输最远的记录是两万三千公里。那已经是全球最长的无中途靠港航线了。三十万公里,翻了十倍还多。就算不考虑异世界的未知海况,单是燃料补给就是个天文数字。“
后勤参谋张文皱眉。
“淡水、食品、弹药、维修零件……三十万公里意味著至少两到三个月的航行时间。一支满编重装部队的每日消耗量,算上冗余储备,总重量会极大压缩军备运输能力。“
每个人都在摇头。
每个人都在列举困难。
王辰没有打断任何人。
他让他们把所有的“不可能“全部倒出来,倒乾净。
等最后一个人说完,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王辰环视一圈。
“说完了?“
眾人点头。
“好。现在开始想办法。“
会议室的白板上已经写满了各种被划掉的方案。常规柴油动力,划掉。核裂变动力,暂时不具备,划掉。帆船加魔法风系加速,续航勉强但载重不够,划掉。现有空中运载机,飞行举例远远不够,划掉……
这上面所有被否掉的方案,问题都出在同一个地方。动力。三十万公里的航程,需要一种功率密度足够高、体积足够小、能量供给几乎无限的动力源。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魔法核能技术融合组的负责人钱院士,一手夹著公文包,一手扶著歪了半边的眼镜框,大步跨了进来。
他姍姍来迟。白大褂的下摆皱成一团,胸口的口袋里插著三支不同顏色的记號笔,领口的扣子扣错了一颗,头髮像是被人从后脑勺抓了一把又没鬆手似的,支棱著好几撮。鞋带鬆了一只,拖在地上,每走一步就甩一下。
显然是直接从实验室赶过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去。
钱院士站在门口,喘了两口气,镜片上还蒙著一层从走廊到会议室温差带来的雾气。他抬手把眼镜摘下来,用白大褂的袖子胡乱擦了两下,重新架上鼻樑。
然后他扫了一眼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刪除线——几乎每一行字后面都拖著一道粗重的红槓。
他又看了看在座眾人的脸。疲惫的、焦灼的、一筹莫展的。十七个龙国最顶尖的脑袋,在这间屋子里坐了快两个小时,白板上写满了方案,却没有一条活下来的。
钱院士把公文包往会议桌上一放,镜片后面的眼睛弯了一下。
那是一种憋了很久的、快要藏不住的兴奋。
“各位,抱歉来晚了。实验室那边出了点状况,走不开。“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白板上那些被划掉的方案上收回来,嘴角往上翘了一个几乎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过,来晚也不是没有好处。“
他用指节敲了敲公文包。
“因为就在四十分钟前,我们的融合实验室,刚刚取得了一个重大突破。“
他停顿了一秒,让这句话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落地、生根。
“一个可能解决你们白板上所有问题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