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北凉陵州烟雨楼。
裴南苇站在三层书房的窗前,看著楼下庭院中读书习字的女子们,手中翻阅著各地分楼送来的帐目和情报匯总。
三个月时间,北凉烟雨楼已经从北凉全境,扩展到了北莽、江南、流州三地。每处分楼都遵循统一模式:一层经营(茶肆、乐坊、绣坊、书斋),二层工坊(酿酒、製药、手工),三层情报整理。
“郡主,江南分楼上月盈利八百万两,北莽六百万两,流州四百万两。”柳管事捧著帐册稟报,“加上陵州总楼的一千二百万两,烟雨楼上月总盈利三千万两,已经能够自负盈亏。”
裴南苇点头,接过帐册仔细查看:“流州分楼为何盈利最少?”
“流州地处凉莽边境,往来多是商队和军士,对绣品、书籍需求不大。”柳管事解释,“不过流州分楼在情报收集上贡献最大——上月送回的重要情报中,六成来自流州。”
“这就够了。”裴南苇合上帐册,“烟雨楼的本职是耳目,盈利只是其次。告诉流州分楼的姐妹,不要有压力,做好情报收集即可。”
“是。”
“另外,”裴南苇走到书案前,摊开地图,“我打算在胭脂郡、敦煌城、瓦砾关再设三处分楼。这三个地方都是交通要道,商旅往来频繁,既便於经营,也利於情报收集。”
柳管事记下:“属下这就安排人去选址。”
“还有一事。”裴南苇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小册子,“这是我编写的《女诫新解》,已经请王妃过目修改。从下月开始,各分楼都要开设女子学堂,教授此书。”
柳管事接过册子,翻开细看。
与传统的《女诫》不同,这本《女诫新解》虽然也讲妇德、妇言、妇容、妇功,但內涵完全不同——
“妇德”不是三从四德,而是“自立自强,不依附於人”;
“妇言”不是唯唯诺诺,而是“言之有物,敢於发声”;
“妇容”不是涂脂抹粉,而是“整洁得体,自信从容”;
“妇功”不是相夫教子,而是“掌握技艺,立足社会”。
每一条后面都附有具体事例——烟雨楼的姐妹们如何靠自身养活全家,如何靠算帐管理商铺,如何靠情报工作帮助北凉……
“郡主,”柳管事眼眶微红,“这本书若传开,不知能改变多少女子的命运。”
“这正是世子的心愿。”裴南苇轻声道,“他说,女子不该只是附庸,也可以有自己的天地。烟雨楼就是这片天地的起点。”
正说著,侍女来报:“郡主,太安城有密信到。”
裴南苇接过信,是沈红袖写来的。信中详细匯报了太安城烟雨楼的近况——
王占元案朝堂博弈三年已近尾声,三司会审定在下月初。
贵妃一党狗急跳墙,最近频繁接触军中將领。
三皇子赵琰因三年前婚事失败,对靖安王怀恨在心,似有报復之意。
另外,太安城烟雨楼通过一位常来的礼部官员,获得了北莽使团即將再次入京的消息……
信的末尾,沈红袖写道:
“红袖在太安城一切安好,郡主不必掛念。闻北凉烟雨楼已开三处分楼,甚慰。南北烟雨,遥相呼应,世子布局之妙,令人嘆服。唯愿郡主保重身体,待世子归来,共襄盛举。”
裴南苇看完信,提笔回信,將北凉烟雨楼的近况一一告知,最后写道:
“红袖姑娘在太安城,身处险境,务必小心。若有需要,北凉这边隨时可以接应。南北烟雨虽隔千里,但姐妹同心,守望相助。”
信送出后,裴南苇走到琴台前,轻抚琴弦。
她想起徐梓安在信中说:“烟雨楼是你的天地,也是北凉的眼睛。好好经营,等我归来。”
如今,这片天地正在不断扩大,这双眼睛也看得越来越远。
只待他归来,共看这烟雨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