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知道自己母亲这会儿也要出门的时昭,低声向电话那头简述了下情况。
简而言之,计划赶不上变化。
电话那头是柳生,但显然柳生和仁王此刻正在一起。
简略说完后,时昭果断掛断了电话,转为文字沟通。
毕竟……
虽然他已经躲去了墙角,但和幸村的距离也没远到哪去,大点声照样全听得一清二楚。
【时昭:仁王前辈,我说有事儿,幸村前辈说可以和我一起。】
【仁王:那你就和部长一起出去玩吧。】
【仁王:我觉得这对部长来说,某种程度也是一种惊喜了】
【时昭:……?】
【仁王:你的任务就交给我和比吕士,放心吧】
哪里不对,还是非常不对。
隔著屏幕,时昭甚至仿佛都能看到仁王在那边乐坏了的样子。
但此刻他已经是骑虎难下。
收起手机的时昭长出了一口气,来吧。
下一秒,他转过身,就看到母亲和幸村站在一起看著。
果然,他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点。
怎么会有这么让人脚趾扣地的事情发生?
“阿昭。”
拎著一个大包的母亲第一时间朝他招了招手,“你要和你们部长一起出去玩啊?”
“嗯。”
离谱的事情已经发生,幸村肯定听见了他刚才的通话內容,但面对母亲温柔的笑容,时昭还是咬牙应了声。
不敢想幸村这会儿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著自己。
但演都演了。
要是就他一个人的事情,时昭真直接就承认了。
奈何,他暴露了。
也不能暴露还在挣扎努力的队友啊。
他也只能硬撑著继续往下了。
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会儿放下心的母亲笑得特別自然,“那正好啊,你晚饭就不用等我们了,我和你爸晚上都还有会,不会太早回来的。”
说完她又转向幸村,语气轻鬆又亲切,“幸村同学,阿昭这孩子有点慢热,要是让你跟著费心了,真是麻烦你了。”
幸村微笑著頷首,“不会的,阿昭很可靠。”
“那我就放心啦。”她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你们玩得开心点啊。”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远了,一副“儿子交给靠谱队友”的放心模样。
慢热的时昭:“……”
他和幸村並肩站著,目送母亲的背影逐渐远去,整整站了十几秒。
现在收回撒谎还来得及吗?跑路还来得及吗?
耳边忽然传来幸村一声轻笑,“你刚才的反应……挺自然的。”
自然的话,就別笑啊,部长。
深吸了一口气,时昭还是觉得逃避不可行。
都这样了。
这边的情况他已经告诉了网球部的大家,岗位自然会有人顶上。
想到这儿,时昭索性不再挣扎了,转头看向幸村,开口道,“抱歉,幸村前辈。”
“我刚刚是乱说的。”
有些小小的尷尬,但本来就瞒不住的情况下,时昭看著幸村的眼神倒也不是很慌。
特別是,幸村的脸上没有半点意外的感觉。
听到他的抱歉后,反而微微勾起了嘴角,直接开口问道,“那你现在,有时间吗?”
时昭点了点头,“有。”
“那走吧。”幸村轻声道,“我正好要去买点东西。”
於是两人並肩往外走。
阳光正好,风吹过树影斑驳,时昭低头看了看两个人挨在一起的影子,忽然觉得也没那么糟糕。
他不知道幸村前辈刚才有没有介意。
但他知道,现在並肩走在阳光下的这个人,没有一丝生气的意思。
甚至,似乎还……心情挺好的?
幸村的步伐不快,刚好和他並肩,风一吹,袖口轻轻擦过他手背。
走在神奈川的街头,两个人真得逛了起来。
“幸村前辈,你要买什么?”
没有什么一定要买的东西,主打一个陪伴的时昭忍不住开口问著。
“护腕,之前那副旧了。”
幸村说得隨意,但还抬手晃了晃那副他特意带来的旧护腕。
“我也正好缺一副。”
这么一想,时昭也想起了那天自己那副护腕不小心被中药泼到了。
虽然他后来换上了备用的,但现在看来,再备一副也不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街角那家体育用品店。
幸村在展示架前翻看时,时昭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对方手腕:果然,旧护腕边角已经磨毛,顏色也稍稍泛灰。
他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一直戴的这款,是不是带有加压设计?”
幸村转头,脸上也没有带著惊讶,“你看得出来?”
“对,我练鼓的时候也戴过类似的。”
时昭顿了顿,又道,“不过现在用的是备用的,就比较简单一点。”
他其实一直下意识在保护自己的右手手腕。
没有伤,但总觉得,还是得小心一点。
幸村在这瞬间没有接话,时昭的小动作只是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护腕,隨后慢慢挑了一副黑底灰纹的款式,转头对他说,“这一副,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时昭说。
他接过幸村递过来的护腕,试著掂了掂重量,又捏了捏边缘的支撑结构。
“你要试戴一下吗?”他问。
幸村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好。”
於是他抬起手,把右臂自然伸了过来,掌心朝上,动作不急不缓。
时昭愣了一下,但还是伸手帮他捲起袖子,动作小心地將护腕套了上去。
护腕的內侧材质有些弹性,包覆感明显。
他手指稳稳贴著幸村的手腕,往上一推,那一下正好卡住了位置。
“会不会太紧?”他低声问。
“还好。”幸村低头看了一眼,声音很轻,“你手比店员稳。”
这话一出,时昭手指轻轻顿了顿,耳尖几乎要发热。
他飞快地收回手,“我只是戴得多而已。”
幸村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在低下头时,嘴角悄悄扬了扬。
两人各自挑了一副护腕,款式接近,只是顏色略有不同。
结完帐走出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暗下来,街道边的路灯亮了。
时昭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装袋,护腕还没拆,塑料边角有些硬,压在指节上微微发紧。
“你要送去调一下吗?”一旁,幸村忽然问道。
时昭抬头,“方便吗?往具体哪个方向调?”
“有些定型不完全的,会偏松。”幸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有个认识很久的师傅,手艺不错。”
“可以吗?”时昭下意识问了一句。
“可以啊。”幸村回头看他,目光平静,“反正也顺路。”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刚刚顺口推荐了一家好吃的定食店那样自然。
时昭没多犹豫,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前辈了。”
“那……待会儿的饭我请。”
“好。”
幸村也没有拒绝,接下来的行程,两人也就顺理成章地定下了。
风吹过街角,两人並肩往前走去,夜色慢慢深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