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整校园里的大喇叭准时响起了高亢的东方红。
吃饭的时间到了。
陈才穿上大衣锁好箱子直接下楼去大食堂匯合。
苏婉寧早就在食堂门口翘首以盼。
她手里攥著两个从老家带来的旧铝製搪瓷饭盒。
大食堂里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
数不清的蓝绿色身影正拿著各种奇形怪状的缸子在窗口排队。
空气中飘荡著常年不变的白菜水和玉米面的酸涩味。
苏婉寧跟著队伍排了整整二十分钟才挪到橱窗前。
打饭师傅戴著白口罩手里的铁勺沾满了黄色的麵糊。
苏婉寧把几张面额极小的菜票和全国通用粮票递过去。
“师傅打两份棒子麵糊糊要两个高粱面窝头。”
师傅眼皮都不抬极其敷衍地舀了两勺糊糊重重扣在饭盒里。
两人端著清汤寡水的伙食找了个靠边上的破烂木桌坐下。
苏婉寧看著那两个硬得能当板砖用的高粱面窝头微微皱眉。
这一路火车顛簸她的胃口本来就很差。
陈才坐在她对面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宽大的將校呢大衣口袋。
周围人声鼎沸根本没人注意他的动作。
他意念直接沟通绝对仓储空间。
一个沉甸甸的红河牌铁皮肉罐头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这是他自家厂子生產的装满红烧猪肉的特级货。
陈才把铁皮罐头放在饭盒旁边。
他隨手掏出那把锋利的军用匕首。
沿著罐头铁皮边缘他动作熟练地开始用力一划。
伴隨著铁皮撕裂的声音一股极为浓郁的醇厚肉香瞬间炸裂开来。
那是一种经过高温燉煮和香料融合后最纯粹的猪油香气。
在物资匱乏到极致的1978年这股味道简直是致命的毒药。
原本正埋头啃著发酸窝头的周围学生纷纷猛地抬起头来。
一大片疯狂吞咽口水的声音在附近的桌子上接连响起。
陈才完全无视周围那些饿狼般冒绿光的眼神。
他拿著筷子直接从罐头里夹起一大块颤巍巍的红烧肉。
纯肥肉相间的汁水顺著筷子往下滴。
陈才把肉直接塞进了苏婉寧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小嘴里。
“媳妇多吃点这些天吃苦了补补身子。”
陈才的话语温柔到了骨子里。
苏婉寧脸颊緋红轻轻咀嚼著口腔里爆开的丰盈肉汁。
在这个大家连半滴香油都捨不得放的年代。
这对夫妻当眾吃纯肉罐头的行为简直是对所有人进行了降维打击。
隔壁桌几个穿著破棉袄的高年级男生实在熬不住了。
一个男生端著饭盒凑到陈才桌边眼神直勾勾盯著那个铁皮罐子。
“这位新同学你这罐头是老家带来的吗要不要用全国粮票换点。”
陈才头也没抬继续往苏婉寧的糊糊里倒著浓浓的肉汤。
“不好意思自己家媳妇吃的不换不卖。”
陈才的语气极其生硬直接把那个男生的话堵死了。
男生咽了口唾沫满脸失望地退了回去但还是捨不得走远就为了闻闻味儿。
一顿堪称奢侈的午饭吃完陈才心里的计划也彻底成型了。
“媳妇下午咱们出校门去办件大事。”
陈才拿著手帕仔细地给苏婉寧擦去嘴角的油渍。
苏婉寧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不解。
“咱们刚来北京路都不熟能去办什么事呀。”
陈才站起身帮她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挡风。
“去买一套独门独院的北京四合院。”
陈才的话说得极其平静仿佛是在说去菜市场买根大葱一样隨便。
下午一点多两人挤上了一辆带著巨大黑色连接布的大通道公交车。
公交车在坑坑洼洼的柏油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车窗北京城的古老风貌尽收眼底。
没有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满眼都是低矮的青砖胡同和平房。
大街上如潮水般涌动的全是一水儿的飞鸽和永久牌二八大槓自行车。
陈才此行的目的地是前门大柵栏。
在这个投机倒把罪名还能隨时压死人的时期。
大柵栏错综复杂的胡同深处早就有了大量暗流涌动的鸽子市。
这也是陈才了解到的北京城最早的黑市交易网点。
公交车到站后陈才牵著苏婉寧熟门熟路地扎进了一条逼仄的死胡同。
巷子口靠墙蹲著一个戴著破雷锋帽的乾瘦老头。
老头双手抄在袖筒里微闭著眼睛像是在打瞌睡。
陈才走上前去连废话都没有半句。
他直接从兜里拽出两张面额伍市斤的全国通用粮票。
在这个必须凭介绍信出门的年月全国粮票就是能在任何地方换取保命粮食的硬通货。
其实际购买力和流通性比人民幣还要夸张。
陈才把粮票卷了卷直接塞进老头手边的破碗里。
“大爷扫听个道儿这片哪有倒腾黄鱼和方块的大户。”
陈才一口京片子黑市黑话吐得字正腔圆。
黄鱼是金条方块指的是成套的房產大院。
乾瘦老头猛地睁开眼睛那种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穿著考究身板硬朗的陈才。
感受著陈才身上那股子真见过血的骇人煞气老头最终指了指胡同最里面。
“往死胡同走到底左拐第二个带石狮子的红漆大门自己进去找六爷。”
陈才根本不废话转身带著苏婉寧径直朝著胡同深处走去。
石狮子前面的红漆大门半掩著漆面已经斑驳脱落。
陈才用力推开厚重的木门直接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里面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四合院。
院子里停著两辆改装过的三轮倒骑驴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蹲在地上抽菸。
正对面的太师椅上坐著一个披著军大衣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正慢条斯理地盘著手里一对油光发亮的文玩核桃。
“生面孔啊朋友混哪条道上的。”
六爷並没有起身只是抬著眼皮扫了陈才一眼。
苏婉寧有些害怕地抓紧了陈才的手臂。
陈才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手直接拉过一条长板凳让她坐下。
他自己则大大咧咧地站在院子正中央。
陈才把一直提在手里的人造革大皮包直接甩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拉链被他极其粗暴地一把拉开。
整整十个红底黄字的红河牌纯肉铁皮罐头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在这个连买半块肥皂都要工业券买一两肉都要排队半天的极端年代。
这十个没有任何票证限制的纯肉罐头就是绝对无法抗拒的顶级財富。
六爷手里的核桃嘎巴一声停住了转动。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死死锁定在皮包里。
周围原本蹲著抽菸的几个大汉也纷纷站起身眼神贪婪地围拢过来。
“这位兄弟真是好手段这货现在市面上可是见不著的好东西。”
六爷披著军大衣走到石桌前拿起一个罐头仔细端详著封口。
“兄弟开个实诚价吧你想怎么个换法是大团结还是紧俏工业券。”
陈才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掌控力的冷笑。
他伸手把那个铁皮罐头从六爷手里拿了回来重新扔进包里。
“不要大团结也不要废纸一样的票证我要换房。”
这句话一出整个院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停滯了一秒。
六爷愣了一下隨即像看疯子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兄弟你这十个罐头虽然精贵但也绝换不来一套四九城里的大宅子啊。”
陈才没有理会他的嘲笑。
他把手伸进大衣贴身內袋实则是再次沟通了绝对仓储空间。
两根沉甸甸的黄灿灿的小黄鱼直接被他掏了出来。
啪的一声脆响金条被他重重地拍在了冰冷的青石桌面上。
金子撞击石头散发出的那种致命光泽瞬间闪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整个院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连呼吸都变得极为粗重。
六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凝重和骇然。
在这个敢私自藏匿金条就敢按反革命论处的要命时期。
敢把金条直接拍在鸽子市桌子上的人要不就是疯子要不就是有通天背景的狠角色。
这两根金条是陈才重生前作为避险资產存在空间的。
他早就细心地用砂纸把上面的现代防偽印记全部打磨乾净了。
现在看起来就是两根地地道道的民国时期老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