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夜色深沉。
整个红河村都陷入了沉睡,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道从哪家院子里发出的狗吠,很快又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村西头的小院里,更是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主屋之內,地面之下四米深处,却是另一番光景。
陈才的心情极好。
他哼著不成调的后世流行歌,手里正拿著从空间取出的简易螺丝刀,將最后一块隔板固定在新打造的木製书架上。
这个三十多平米的地下基地,已经被他彻底打造成了一个坚固的水泥盒子,隔音效果超乎想像。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准备一鼓作气把这里的內部布置全部搞定。
以后,这就是他和苏婉寧的二人世界。
就在他拧紧最后一颗螺丝,心满意足地准备欣赏自己的杰作时,一股莫名的心悸毫无徵兆地袭来!
像是有根冰冷的针,猛地扎了一下他的心臟。
这是……危险预警!
是灵泉水强化五感后带来的直觉!
陈才的动作瞬间一滯,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立刻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地下基地的隔音效果极好,但他强化过的听力,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果然!
屋外,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正摇摇晃晃地朝著他的小院而来。
听那脚步虚浮的动静,来的不止一个人,而且似乎都喝了酒!
他娘的!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他自己这个偏僻的院子?
答案几乎是瞬间就浮现在了陈才的脑海里。
刘峰!
“砰!砰!砰!”
念头刚起,急促而用力的砸门声便轰然响起,每一次撞击都让那扇破旧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著,是刘峰那带著七分醉意的叫喊。
“陈才!你个鱉孙在里面搞什么名堂?”
“大半夜的你屋里叮叮噹噹的,是不是在偷搞什么资本主义的歪门邪道?!”
“赶紧给老子开门,不然我明天就去公社告你!”
另一个諂媚的声音紧跟著附和道:“陈才,刘点长关心你,快开门让我们进去看看!”
操!
这王八蛋来的真不是时候!
陈才的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隔音还是有漏洞,或者是我刚才敲打的声音太大意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
晚上村里那几个爱嚼舌根的村干部,就喜欢聚在一起喝酒吹牛。
刘峰肯定又是凑上去了。
八成是酒桌上又有人夸自己能干,一个人把破院子收拾得像模像样,甚至可能有人开了几句“金屋藏娇”的荤话玩笑。
这话到了嫉妒心爆棚的刘峰耳朵里,被酒精一烧,可不就成了燎原大火!
这傢伙,就是借著酒劲来“突击检查”,想抓自己的小辫子!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必须在他们破门前处理好一切!
“砰!砰!——嘎吱!”
又是一声巨响,院门那脆弱的门栓,似乎已经发出了断裂前的悲鸣。
门外的砸门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每一次撞击都让陈才的心臟跟著猛地收缩。
时间来不及了!
这地窖里任何一件不属於这个时代的东西,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一旦被发现,后果都將是毁灭性的!
千钧一髮之际,陈才的身体迸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他的动作快到几乎出现了残影!
心念电转之间,刚刚安装好的崭新木质书架,凭空消失,被收回了空间。
地上的德制工具箱、螺丝刀、备用木板……所有现代物品,在一秒之內被他清扫一空。
那盏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太阳能应急灯,是他最后一个收走的东西。
“啪。”
整个地下基地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陈才借著强化过的夜视能力,一个箭步衝到入口下方,双臂猛地发力,整个人像猿猴一样攀著坑壁跃了上去。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没有丝毫停顿,弓下身子,双手抵住那张沉重的厚木板床。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手臂上青筋暴起。
沉重的床板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他硬生生地推回了原位。
“轰隆!”
院门这时也被彻底踹开了!
两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借著朦朧的月光冲了进来,直奔主屋。
“陈才,你他妈装死是不是!”
刘峰的叫骂声已经近在咫尺。
屋內的陈才在床板归位的瞬间,飞快地將被褥扯得乱七八糟,自己则一头栽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身体。
他甚至还飞速地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胡乱地在脸上和脖子上擦了擦,製造出一种刚从睡梦中惊醒,满身是汗的假象。
几乎就在他闭上眼睛的下一秒。
“砰!!”
主屋那扇同样不怎么结实的房门,被一脚暴力踹开。
一个满身酒气的身影,踉踉蹌蹌地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