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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胜天半子终成空,暴雨长枪跪红顏
    雨越下越暴,像是要把这罪恶的月牙湖彻底洗刷一遍。
    潜艇残骸还在燃烧,火光映在赵瑞龙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他手里的白朗寧死死抵著高小琴的太阳穴,因为用力过猛,高小琴的皮肤已经渗出血珠,顺著脸颊滑落,和雨水混在一起。
    “退后!都他妈退后!”赵瑞龙嗓子已经喊劈了,另一只手胡乱挥舞,“祁同伟,你聋了吗?让你的人滚蛋!不然老子现在就送她上路!”
    祁同伟站在栈桥中央,浑身湿透,那身笔挺的厅长制服此刻贴在身上,显出几分狼狈。他死死盯著赵瑞龙,双手慢慢举过头顶,掌心向外。
    “瑞龙,別衝动。”祁同伟的声音在发颤,“你还有机会,放了她,我给你当人质。”
    “你?你算个屁!”赵瑞龙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你就是我家养的一条狗!现在主人有难,你这条狗不仅不咬人,还想反咬一口?你想当英雄?我偏不让你当!”
    赵瑞龙眼珠子通红,枪口猛地往下一压,高小琴痛哼一声,整个人被迫半跪在地上。
    “祁同伟,你不是骨头硬吗?你不是要胜天半子吗?”赵瑞龙狂笑,笑声在雨夜里像夜梟啼哭,“当年你在汉大操场跪过一次梁璐,今天,我要你再跪一次!给我跪下!磕头!求我!”
    高小琴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满是泪水。她拼命摇头,嘴唇哆嗦著想说话,却被赵瑞龙勒得发不出声。
    祁同伟看著高小琴。
    这一刻,周围的暴雨声、火焰爆裂声都消失了。他脑子里只有那个在汉大操场上长跪不起的青年,那个为了前途出卖尊严的自己。
    那一跪,他跪死了曾经意气风发的缉毒英雄。
    那一跪,他跪出了一个权欲薰心的公安厅长。
    “祁同伟!三秒钟!”赵瑞龙歇斯底里地吼道,“三、二……”
    噹啷。
    祁同伟腰间的配枪掉落在栈桥的木板上。
    他看著高小琴,嘴角扯动,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小琴,別怕。”
    噗通。
    膝盖重重砸在积水的木板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祁同伟跪下了。
    这位不可一世、要在汉东棋盘上胜天半子的祁厅长,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当著曾经的“主子”和那个神秘的“活阎王”面,为了一个女人,弯下了他那根不可一世的脊樑。
    “哈哈哈哈!”赵瑞龙笑得前仰后合,枪口隨著身体剧烈抖动,“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这就是你们的祁厅长!一条断了脊梁骨的癩皮狗!”
    就在赵瑞龙仰头狂笑、警惕性降到最低的一剎那。
    一直站在阴影里没说话的叶正华动了。
    他手指轻弹。
    叮!
    一枚硬幣切开雨幕,带著悽厉的破风声,精准地嵌入了赵瑞龙手枪的击锤缝隙。
    卡嗒。
    赵瑞龙下意识扣动扳机,却只传来一声金属卡壳的脆响。
    下一秒,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撞入。
    苏定方根本没用枪。他借著衝刺的惯性,右膝像攻城锤一样狠狠顶在赵瑞龙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赵瑞龙惨叫,手枪脱手飞出,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撞得向后飞起,重重砸在潜艇那个还在冒烟的甲板上。
    高小琴瘫软倒地,祁同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將她搂在怀里,用身体死死护住。
    苏定方落地,没给赵瑞龙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一步跨过去,揪住赵瑞龙那身昂贵的定製西装领口,把他像提小鸡一样提起来,然后抡圆了胳膊。
    啪!
    这一巴掌,直接把赵瑞龙半边脸抽得肿起老高。
    “给你脸了是吧?”苏定方反手又是一巴掌,“让你拿女人当挡箭牌?让你嘴臭?”
    啪!啪!啪!
    苏定方左右开弓,每一巴掌都伴隨著牙齿脱落和血水飞溅。赵瑞龙刚才的囂张劲儿瞬间被打得烟消云散,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呜咽。
    “行了。”
    叶正华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
    苏定方意犹未尽地鬆手,赵瑞龙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满嘴是血,眼冒金星,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叶正华踩著军靴,一步步走到祁同伟面前。
    祁同伟抱著瑟瑟发抖的高小琴,抬头看著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刚才那一瞬间的变故太快,快到他这个老公安都没看清叶正华是怎么出手的。
    那种战术素养,那种对时机的把控,绝不是普通特种兵能做到的。他在叶正华身上,闻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那是只有在最残酷的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才有的血腥气。
    “祁同伟。”叶正华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目光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你刚才那一跪,算个男人。”
    祁同伟惨笑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成王败寇,叶组长,动手吧。”
    “但你作为厅长,死不足惜。”叶正华的话锋陡转,语气里没半点怜悯,“为了这一跪,你让汉东多少老百姓跪得更久?为了你的胜天半子,陈海躺在医院至今未醒。你的深情,是用別人的血泪堆出来的。”
    祁同伟身子一僵,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嘆。
    就在这时,叶正华怀里的卫星电话响了。
    这种时候,能打进这个加密频道的,只有京城那几位。
    叶正华接通,按下免提。
    “小叶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哪怕隔著无线电波,都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力。
    “动静闹得有点大了吧?瑞龙那孩子虽然混帐,但他父亲毕竟……”
    正躺在地上装死的赵瑞龙听到这个声音,原本浑浊的眼珠子猛地瞪圆,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湿透了他的裤襠。
    这声音……这声音他太熟了!
    这是经常去他家做客,连他老子赵立春都要毕恭毕敬倒茶的那位!
    连这位都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这叶正华到底是什么人?!
    叶正华面无表情,打断了对方的话:“首长,赵瑞龙涉嫌武装拒捕、挟持人质、意图谋杀现役军官。按照战时条例,我有权就地处决。”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留口气,带回来。”
    “是。”
    叶正华掛断电话,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嚇得大小便失禁的赵瑞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听见没?你爹的面子不够用了。”
    赵瑞龙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苏定方嫌弃地捂著鼻子,踢了踢赵瑞龙的腿:“龙首,这货尿了,真他妈骚气。怎么弄?”
    “拖走。”叶正华转身,看向雨幕深处闪烁的警灯,“告诉沙瑞金,人我抓了,黑锅我背了。剩下的烂摊子,让他自己收拾。”
    “明白!”
    ……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汉东省委大院。
    沙瑞金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捏著那份连夜赶出来的行动报告。
    “一百零八人,全抓了?”沙瑞金转过身,看著眼眶深陷的田国富。
    “全抓了。”田国富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连赵瑞龙都被押上了回京的军机。书记,汉东的天,真的亮了。”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报告最后的那个签名上。
    那个名字写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叶正华。
    “这个叶正华,到底是何方神圣?”沙瑞金喃喃自语。
    田国富苦笑一声,指了指天花板:“书记,有些事,咱们还是別打听了。那位昨晚在月牙湖接了个电话,据说……电话那头是那位。”
    沙瑞金手一抖,报告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这次不仅仅是迎来了一位钦差大臣,而是请来了一尊真神。
    “备车。”沙瑞金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肃穆,“我要去见见这位叶组长。不,是叶首长。”
    “书记,他已经走了。”
    “走了?”
    “留下一句话,说是去孤鹰岭看看风景。”田国富顿了顿,“那是……祁同伟当年当缉毒英雄的地方。”
    沙瑞金愣住了。
    良久,他才长嘆一声,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雷霆手段,菩萨心肠。这位叶同志,才是真正懂汉东的人啊。”
    ……
    孤鹰岭,山风凛冽。
    一辆军用越野车停在半山腰。
    叶正华站在一块布满青苔的石碑前,石碑上刻著三个字:缉毒亭。
    他把一瓶打开的二锅头洒在地上,然后静静地看著远处的群山。
    “龙首,祁同伟想见你一面。”苏定方走过来,低声说道,“就在车里。”
    叶正华没回头。
    “不见。”
    “为什么?他好像有很多话想问你。”
    叶正华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枚弹壳,那是当年祁同伟在这里和毒贩枪战留下的。
    “没什么好问的。”叶正华把弹壳拋给苏定方,“告诉他,胜天半子是痴心妄想。老老实实接受审判,才是他唯一的救赎。”
    “还有。”叶正华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通知影龙卫全员集合。汉东的事了了,但有些帐,还没算完。”
    “咱们去哪?”
    “京城。”叶正华抬头看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去赵家大院,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