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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旧恨
    此时天光绝跡,只余灯火,街面上明暗交织,光影婆娑。
    王九渊无声无息刺来,整个人隱藏在光影之中,如同披了一层烟雾,肉眼难以察觉。
    这正是王九渊赖以成名的敛息秘法,以通玄之力,扭曲周遭光线、声响、乃至气流。在旁人眼中,彻底消融於周遭环境之中。
    就算是通玄高手的凝神,一不小心也会被骗过去。
    如此出神入化的敛息秘法,直到侵入白德佑三尺之內,白德佑方才反应过来。
    不好,用枪的刺客是个幌子!
    白德佑凝神沸腾,还在格挡左轮子弹,枪桿一甩,顾不上还在半空的陈武,枪尖直刺王九渊而去。
    脚下却不停,飞身而退,想要拉开距离。
    敌人已欺近三尺之內,自己这长枪,非但无法一寸长一寸强,反倒成了劣势。
    王九渊经验老道,定然不会让他拉开距离,发挥长枪优势,当即放弃运转敛息秘法,全速刺杀。
    瞬息间,白德佑的枪尖便被让过,长剑直刺白德佑咽喉。
    这是要一击致命!
    忽然间,白德佑凝神大放光明,衝出一种灼烧之感。
    半空中的陈武,都觉得凝神烧得隱隱作痛,正面对敌的王九渊,更是觉得刺痛无比。
    迟了!
    知道这是天理学派秘法,王九渊早有预料,手上长剑一丝迟疑都无。
    白德佑眼中,那剑尖一点寒芒如同勾魂之索,怎么甩也甩不掉,眼睁睁看著剑尖冲向自己喉咙。
    索性主动迎上前来!
    呲——
    王九渊长剑直接刺破白德佑锁骨,横著刺穿白德佑肩膀。
    白德佑忍住剧痛,趁自己骨头卡住长剑,挥动长枪,使出一招横扫,生生砸向王九渊。
    嗡——
    王九渊抽剑后退,陈武一剑却跟著刺到,白德佑来不及收招,只得勉强横起长枪,却又晚了一步,只是稍稍让陈武长剑偏了一偏。
    刷——
    一剑从上到下,斜著刺穿白德佑受伤的右肩,然后借力翻身,抽剑飞过白德佑身形,彻底堵住白德佑前路。
    此时交手不过一瞬,陈武和王九渊联手,已废掉白德佑一只胳膊。
    白德佑也终於找到喘息之机,斜倚著咖啡店的窗户,一只手端起长枪,护住自身。
    另一只肩膀上连中两剑,血流如注,喷洒在咖啡店的玻璃窗上,缓缓流下。
    咖啡店中,方才发觉外面动静,一片惊恐,纷纷远离窗户。坐在窗边的戴衢亨,却心胆俱裂,两股战战,动弹不得!
    平日里自詡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今日碰到真顏色,方悟知易行难之理!
    “金风细雨楼?”
    白德佑一边抓紧调息,压制体內的螺旋气劲,一边问出话来。
    陈武与王九渊不答,只是同时抢攻!
    果然是金风细雨楼!
    白德佑心中明悟,大喊起来:“是不是王九渊?”
    口中虽大喊,手上却不缓慢,调集真力,一枪先冲陈武而来!
    叮——
    枪尖与剑尖相碰,陈武感觉一股大力袭来,不由得后退数米方才卸掉劲力。
    但王九渊一剑也已赶到,白德佑无暇追击,只是横枪格挡!
    叮叮叮——
    就在陈武后退又飞身回来这一瞬,王九渊已压著白德佑刺了三招,白德佑伤势颇重,只能招架,无力反击。
    “是不是王九渊?是不是王九渊?”
    白德佑口中不停,又是大喊出来!
    见白德佑如此执著,王九渊一边攻击,也一边开了口:“正是我!”
    “好啊——”白德佑大吼,眼中冒出凶光,目眥欲裂,“终於找到你了!”
    白德佑不顾陈武又一剑袭来,只是盯著王九渊。
    极尽一枪,反身攻上,配合著他那摄人凝神,白德佑一时间仿若没有情势危急,而是所向披靡一般,一枪刺向王九渊心臟!
    这人疯了!
    王九渊本以为白德佑会取守势,以拖待变,不曾想竟反攻了上来!
    此时占尽优势,王九渊不愿与他以伤换伤,一时被枪尖逼的后退数步。
    呲——
    陈武一剑刺到,刺穿白德佑左腹,止住了白德佑攻势。
    但这时,白德佑也早已抬起脚来,一脚踢开陈武,不顾身上伤口,再度一枪扎向王九渊,似乎就想与他同归於尽。
    叮——
    王九渊与白德佑真力碰撞,白德佑伤口血流更快,却攻势更急。
    一时间,白德佑枪法展开,整个街面似乎都被这枪影所摄。
    陈武和王九渊都知道,这人如此打法,是取死之道!
    “沉玉刀白崇左是你什么人?”
    王九渊一边接招,一边问道。
    “喝——”白德佑言语中愤恨之情满溢,“你终於想起来了!”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白崇左手持一把墨玉为柄的雁翎刀,追杀而来!
    沉玉刀法精妙无双,不著烟火气,自己刚刚刺杀了米脂郡王和楚国公,已是身受重伤,只得亡命逃窜。
    一逃一追,夕阳落下,行至老爷山上方寺。
    山林密布,塔院林立。
    就在这黑夜之中,生死关头,王九渊激发全部潜力,悟透了敛息秘法,推陈出新,骗过沉玉刀凝神,一剑反杀了沉玉刀。
    王九渊现在还记得,沉玉刀那惊讶的眼神,似乎见到了难以置信的事情。
    “你记得就好——”
    白德佑大吼,枪法越来越急,越来越急,就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与崇左叔练招的日子。
    可通玄高手就是这般强大,无论他怎么努力,他的枪尖总是被白崇左一一化解。
    从小到大,这个远房族叔白崇左总是那么从容不迫。
    包括死的时候!
    白德佑在上方寺后的山林中,见到了白崇左的尸体。
    王九渊一剑搅碎他的心臟,过了一晚,早已死透了。
    但白崇左盘腿坐在树下,束髮之冠戴得端正,仿佛人还活著一般。
    “王九渊————”白德佑仰天长啸。
    去死——
    去死——
    去死——
    天地之力加身,白德佑挥动枪尖不停,心中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通玄高手临死前一番挣扎,即便王九渊,也面色凝重,谨慎接招。
    见白德佑疯魔,陈武敛息秘法运到极致,拖剑而上。
    嗡——
    一声剑鸣响起,漫天枪影消散。
    白德佑低头望向自己的胸膛,只见剑尖贯体,从胸口刺出。
    接著,陈武一抽剑,搅碎白德佑心臟。
    我也要和崇左叔一个死法了。
    白德佑忽然咧了咧嘴。
    哐当——
    手中长枪掉落,白德佑扶了扶冠冕,盘腿而坐。
    头顶煤气路灯灯光依旧,照亮了白德佑的脸庞,一脸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