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成和尚是个好说话的,虽然自己吃素,但並不阻碍陈武吃肉。
按眾成和尚的话,这叫方便之法,不应以沙门之律,约束眾生。
只是每次在陈武吃肉之后,眾成和尚都要心里默念往生咒,好让那些猪羊,投个好胎。
陈武倒是没看出来,只是吃得开心。
这一路吃吃喝喝,钱不少,等两人翻越吕梁山脉,抵达平遥之时,陈武身上的银元,倒是不多了,需要找个票號取一些银角子。
稍微一打听,陈武才发觉,这地方竟是乔维盛的老家,也是眾安票號总號所在。
巧了!自己身上的银票,也都是眾安票號的。
当即,陈武便直奔眾安票號总號而去。
陈武本以为,眾安票號的总號,应该建的金碧辉煌,不说金砖铺地,也得大讲排场。
不曾想却低调得紧,除了空间较大,內部装饰却是很朴素。
“今日一银元兑一百三十七个铜板。”
票號的伙计手上啪啪打著算盘,示意陈武看柜檯旁的兑换价,口音里的陈醋味便冒了出来。
“我不是兑换,是来取点钱。”陈武拿出一张银票。
那伙计接过银票,拿出一个放大镜,仔细验看了签名和防偽,还递给旁边另一个伙计再验一遍,方才確认无误。
见银票是真,那伙计脸上绽出笑容:“这位客人稍等。”
便从柜檯之下,点出了二十块银元,交予陈武。
之前乔维盛给的银票面额太大,为了方便,陈武已在延安府,兑换了些小额银票,这时正好用上。
“你们这个总號,验看银票这般精细啊!果然不太一样。”陈武不由得佩服。
不曾想那伙计一听,却哭丧起脸来:“我们也不想啊!最近不知怎么回事,市面上突然出现了一种极为逼真的假银票,逼得我们反覆验看。”
啊!这造假团伙有些厉害了!
陈武知道,这大顺的银票,印刷相当复杂,还有自己独特的防偽印记,很难造假。能逼得这些老道伙计如此验看,可见是伙厉害人物。
不过,这与陈武无关。
陈武收了银元,正要离开票號,忽然被一个老熟人拦住了。
“高熙文?”
陈武更是惊讶,先是眾成和尚,又是高熙文,这一路怎么这么多老熟人?
高熙文拉住陈武,压低声音:“之前看报纸,还以为你死了。后来看见那人的画像,才知道死的是另一个『玉面杀神』。”
“你怎么在这里?”
“说来话长。”高熙文道,“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详聊。”
“也好,外面还有人等我呢。”
说著,陈武和高熙文出得门去,见到眾成和尚,招呼著一起去茶楼喝茶。
“原来眾成大师也参与了那日的刺杀!”高熙文道。
“小僧受人所託。”眾成和尚合十道。
“你还没说为什么来平遥呢?”陈武问道。
“那日乔少东家见了我,不知怎么,似乎看中了我,就把我调到了总部来,负责匯兑业务。”高熙文摇摇头。
“莫非那乔少爷,知道了你的身份?”陈武突然有了个猜测。
“难说!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高熙文道,“不过,这与我无关。票號发多少钱薪俸,我干多少钱活便是。”
“我今日拦下你,除了敘旧,却是想请你帮个忙。”
“何事?”
“就是刚才伙计说的,假银票一事。我负责匯兑,这假银票,已让我焦头烂额。”高熙文脸上露出苦笑。
“那你去找巡捕衙门啊!我又不擅长查案。”
“你太过自谦了!当日不过凭水上將只言片语,你就猜出了是我出手杀人,这般敏锐,可比官府厉害多了。”高熙文道,“况且,我怀疑此事和眾安票號內部有关,不好直接报告官府。”
“哦?你有什么怀疑?”
“我们这银票,並非普通人能仿造,必然有什么內部人泄密,我想请你帮我查出这个人。若是直接报了官,我怕打草惊蛇。”说著,高熙文笑起来,“当然,不让你白干。这次出手,我可传你《移筋错骨秘典》,我这门武功虽不善攻击,保命却是一绝。”
“我还以为你要给钱呢!”
“哈哈哈,你这样的高手,还缺钱吗?”
“阿弥陀佛!”眾成和尚忽然插话,“不知小僧是否可以参与?那《移筋错骨秘典》,小僧也想见识一番。”
好傢伙——
之前眾成不找自己比武,还以为这傢伙彻底转性,没有想到,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大师若肯帮忙吗,那更好了。”高熙文更是欣喜。
“那你有什么嫌疑人吗?”陈武问道。
………………
范大成!
这是高熙文举出的第一个嫌疑人。
此人是眾安票號的一个重要股东,也是东北片区票號的总负责人。最近一段时间形跡可疑,总是匆匆忙忙,心事重重。这几日业务上,出了好几次紕漏。
吴敬恆!
这是另一个嫌疑人,乃是总號的大掌柜,这人最近和乔少东家闹翻了,极有可能做下事端,给自己解气。
既然有此二人,陈武当即和眾成和尚分头行动,各自跟踪一人,看看有无线索。
陈武选的,便是范大成!
这范大成身材高大,面庞憨厚,看著颇为值得信任。
此人从票號离开之后,確实匆匆忙忙,票號伙计和他道別,他都没理。
陈武当即跟上这人马车,倒要看看这人有什么问题。
这马车一路出城,向著西边而去,停在了一个院子门前。
不对!
这不是这个范大成的府邸,他来这里肯定有问题。
见范大成入院子,陈武也使出轻功,翻墙而入,轻轻揭开一块瓦片,向屋內看去。
这一看可不得了!
只见那范大成,与屋內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廝混在了一起。
这……如此辣眼睛的场面,陈武不得不挪开眼。
tmd,原来是这么个回事。
陈武心里骂娘,但这范大成的嫌疑,怕是少了许多。
再这么听墙角下去,实在不太好,陈武便要离开。
只是,眼角突然扫到了一样东西,陈武面色严肃起来,继续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