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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接单
    “你是说,有筏子客接单了?”
    一个脸庞黝黑,身高体壮的大汉,一身锦袍,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听著手下人匯报。
    “是!广发隆那边,正在打包货物。”
    “哪个不知死的?”
    “不认得,好像是外地来的。”
    “好啊!去看看!”
    …………
    鼓楼边上,一片商业繁华之地。
    广发隆的伙计们正打包货物,放到一辆大车之上,那大车上还放著一张三十只浑脱的大筏子零件,准备到了黄河边上再组装起来,正是给陈武准备的货运筏子。
    陈武忽然觉得有趣,秦掌柜虽然病急乱投医,但若是知道自己这个所谓的筏子客,根本没划过几次船,不知是何感想。
    一旁的秦掌柜不知道陈武这番想法,只是拉著一个人的手,口中千恩万谢。
    “多谢,多谢你了。要不是你,这个筏子都不好找。”
    “不用谢我。”那人左手被秦掌柜拉住,摇著右手的帐册说道,“我们催债,其实也是想挽回损失,並不是真要和你过不去。我们也想你顺利卖掉货,把钱还上。”
    “只是,郡守公子发了话,我们也只能做到这一步。筏子客的事,只能靠你自己。”
    这时,街角忽然传来一阵喧譁,一帮人气势汹汹,直衝广发隆而来。那手持帐册的人见状,赶忙拉开秦掌柜的手。
    “我先走了!”
    涌出来的这群人,多是身穿短打,手持棍棒,气势汹汹围住了大车。
    “哪一个不知死的?站出来!”
    呦,这郡守公子还兼职黑社会吗?
    “你们是郡守公子派来的吗?”陈武当即问道。
    “胡说什么!”为首那人当即反驳,“我们都是银川郡的筏子客。你一个外来人,没拜码头,怎敢直接抢生意?”
    我去,碰到行会了!
    但陈武知道,这帮人绝不是因为陈武卷了他们的饭碗,才来找麻烦。
    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郡守公子,竟然还懂得挑动出头鸟。
    “明明是你们自己不敢运,怎么还怪到我头上了?我若不运,你们就运了吗?”陈武理直气壮。
    “你们谁敢站出来,答应运这一趟,我当场退出!立马赔礼道歉!”
    这话一出,气势汹汹的筏子客们没了声响,面面相覷。
    为首的一看不妙,大吼道:“你一个外地人,还反了天了!”
    “规矩就是规矩,你不拜码头,私自接单,就是错的!若是人人都找藉口不守规矩,你抢一口,我抢一口,最后就是谁都没的吃。”
    这傢伙说得叫个义正言辞,满口规矩道理,不知情的真还以为是什么正人君子。
    陈武气急反笑:“好,那我就给你讲讲规矩!”
    那人见陈武上前,眼睛一亮:“揍他!”
    ………………
    街对面的茶楼里,一个人看得直摇头。
    只见陈武如虎入羊群,隨手便能击倒一人,而那些棍棒,即便有几棒打到陈武身上,也仿佛不痛不痒。
    连著撂倒三人之后,剩下人顿时胆怯,便做鸟兽散了。
    “还是个高手,怪不得敢接这一单。”摇头那人正是黑脸锦袍男子。
    “到咱们银川郡,是龙也得盘著,是虎也得臥著。”另一个脸色蜡黄的人说道,“师兄,我等一下就去教训教训他。敢搅我看上的生意,我一定要他知道厉害。”
    原来这黄脸男子,才是郡守的三公子。
    “不急!”黑脸男子道,“我昨天接到个消息,杨遇春和李长庚死了。大庭广眾之下,被人刺杀在金城郡。”
    “什么?”
    “先是乔维盛,再是杨遇春和李长庚,死了这么多大人物,上面要地震了。”
    “这个时候,你別惹事。”
    “怕什么?”
    “你师兄我也是天理学派的!”黑脸男子忍不住一指敲在郡守公子的头上,“你爹的郡守,也是天理学派在背后运作的。”
    “你能胡作非为,是因为有人替你遮风挡雨。若真在这个时候闹出事端,人家正愁没藉口攻击。到时候上了称,谁都没法保你。”
    “师兄教训的是。”唤做小煞星的郡守公子,此刻捂著脑袋,低眉顺眼。
    只因那轻轻一指,竟敲的他头疼欲裂。
    “我要离开银川郡了,你好自为之。”
    ………………
    陈武觉得很疑惑,他本以为,赶走这帮筏子客后,那幕后主使便会亲自出来。
    那个郡守三公子听著就不是个好相与的,陈武不信他能忍住。
    可是直到货物都装上筏子,陈武都没见到那幕后黑手。
    奇也怪哉!
    虽有满心疑虑,但这时筏子就要出发,陈武也只好將疑惑埋在心里。
    秦掌柜却喜出望外,准备了一大堆香案祭品,热热闹闹做了个拜河仪式,祈求一路平安。
    “起筏——”
    陈武用木浆一撑岸边,筏子便进入黄河,顺流而下。
    筏子上,除了货物,还有陈武、秦掌柜,以及两个伙计。
    两个伙计似乎从没坐过筏子,一个个战战兢兢,生怕突然翻了。
    陈武见状,出言安慰道:“別怕,这筏子稳得很。”
    这时黄河中一道大浪,震得筏子起伏,陈武的话瞬间没了说服力。
    秦掌柜却没心情看两个伙计,只是紧紧盯著自己的货物,面色紧张。
    陈武也觉得没趣,只好一边升出凝神观察暗礁,一边欣赏著两岸的美景。
    数个时辰之后。
    一丝不安涌上陈武心头。
    有问题!
    倒不是筏子上的秦掌柜有什么问题,而是岸上的人有问题。
    沿著黄河的官道上,有一个黑脸骑士,骑著一匹乌云騅,不紧不慢跟著筏子。
    那乌云騅神骏无比,浑身毛髮黑的发亮,无论羊皮筏子行动快慢,它都能远远跟著,从不掉队。
    明显,是衝著筏子而来。
    那人却只是跟著,並无其他表示,陈武一时也吃不准其人到底是何意。
    如此天色渐黑,陈武找了个地方靠岸。
    秦掌柜他们,卸下货物升起篝火,烤些乾粮,准备吃两口便休息。
    “兄弟,你不吃一口吗?”秦掌柜递过乾粮。
    陈武背对著篝火,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前方,那深沉夜色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吸引住了陈武全部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