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十七章 人质
    围攻老金的三位高手一时停手,一同望向陈武。
    “是你——”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看来杨遇春和张秩和都认出了陈武。
    见三人手缓,老金撒手后退,退到陈武身边。只是还未站稳脚跟,嘴角便又流出血来。
    老金面如金纸,明显已是强弩之末。
    “叫你走,你怎么还上来了?”老金的声音非常虚弱。
    “我不是见死不救的人!”陈武看都没看身边的老金,只是紧紧盯著进逼上来的三大高手。
    “阁下也是凝神高手,当有高手风范,怎能挟持人质?”杨遇春开口道。
    “呵呵,你们以多欺少的时候,怎么不说高手风范?”
    陈武当然不信什么高手风范的鬼话,反而剑锋一动,刺穿了李长庚的肩胛,惹得李长庚一阵闷哼。
    “停步!你们再靠近,就等著收尸吧!”
    “好好好!谈,都可以谈!”杨遇春赶忙让大家停步,摆手道,“你要怎样?”
    见杨遇春停步,陈武鬆了一口气。对方当真不顾李长庚性命,他这个冒牌凝神可就要栽了。
    若李长庚不是通玄,只是个普通官员,就算品级再高,陈武也不敢赌。但这几日从王贞仪那里,他已知道通玄高手的贵重。
    死一个官,有的是人排队当。但死一个通玄高手,却不是隨便能补上的。
    按科学院的统计,大约数百万人中才能出一个通玄高手,这还是因为大顺国力强盛,武者眾多。甘省八百余万人,明面上的通玄也就老金一个。就算太子府,也不可能轻易放弃一个通玄高手。
    “太子府为何调集这么多人,来围杀我金风细雨楼巡阅使?”
    陈武边问,边从李长庚身上抽出剑来,又惹的李长庚咬紧牙关。
    不愧是通玄高手,这骨头坚硬如同石块一般。陈武一剑刺到他的琵琶骨上,可没想到李长庚骨头太硬,剑只是从骨头缝里穿了过去,拔出来都颇为费力,这恐怕就是所谓的玉骨了。
    “自然是因为你们刺了乔维盛。他死得太不是时候,又死得如此轰动,必须有人负责。不然,天理学派和格致学派可要大战一场了。”杨遇春说得天经地义。
    “乔维盛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
    杨遇春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早吃了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这话不但让陈武大感意外,连一旁的张秩和都侧目而视。
    “你知道还来围杀?”
    “可我们一时找不到是谁杀的,只好借汝人头一用,以平息格致学派怒火。”杨遇春语气愈发平静,甚至有种理所当然,“你们用九学派,既说群龙无首,有此遭遇不也正常嘛。”
    “哈哈——”这份理所当然,激起了陈武无名之火,陈武怒极反笑,“那李长庚落在我手里,我即便杀了,也是正常咯!”
    “你我都是凝神高手,不要说气话。”杨遇春依旧是一幅理所当然的语气,“有一说一,阁下还是划下道来吧。”
    陈武也冷静下来:“也好。是非对错暂且不论,此时李长庚在我手上,你们要放我们离开。”
    “可!”杨遇春开口,“但你们要放了人质。”
    “等我们到了安全地方,自会放人。”
    “不行!李將军身受重伤,不能拖太久。不如你先放了李將军,我们发誓不追击你们便是。”杨遇春道。
    “你是官场中人,发誓和放屁有什么区別?”陈武嘲讽道。
    “区別太大了,放屁瞎好都能听个响。”老金接了一句。
    杨遇春只当春风拂面,无视了身旁憋笑的另外两人:“咱们这个形势,確实难以信任。但我要告知阁下一点,若李將军死了,我们也就无所顾忌,阁下还是儘快还回人质为好。”
    “不劳你们费心,你们先让开道路。”
    杨遇春点头示意,让其他人一起开了道路。
    陈武拖著李长庚,与老金一起,没往別处走,直直走向了水车。
    陈武早已想好后续,那水车旁有个羊皮筏子,只要坐上羊皮筏子跨过黄河,对方也只能望河兴嘆。
    这羊皮筏子本就是联络点备下的交通工具,联络人本应该在此当筏子客以为掩护,只筏子还在,联络人却不见了。
    这羊皮筏子的羊皮,乃是从公羊脖颈整张褪下后,鼓气炮製而成,唤作“浑脱”。数个鼓气浑脱拼接,放置在木排之下,便成了一个羊皮筏子。
    这个联络点的羊皮筏子,以九个浑脱为底,算是较小的筏子,只一根桨,便將其斜支在黄河边上。
    陈武抬脚一踢,支著筏子的木桨便飞到拖著李长庚的左手上,接著又是一脚,踢向失去支撑即將翻倒的筏子,使其绑著浑脱的底面向黄河翻了过去。
    哗啦——
    未等筏子在黄河中停稳,陈武便將李长庚扔上筏子,然后和老金一起,退步上筏。
    见陈武一行人上了羊皮筏子,杨遇春开口道:“阁下可以放人了吧?”
    “先等等。”
    陈武用木桨一撑岸边,羊皮筏子瞬间向河心飞去。
    估算已超出杨遇春攻击范围,陈武也不客气,扔下木桨,双手拿住李长庚,丹田真气沸腾,力从脚下发起。
    “接著——”
    一声大吼,便將李长庚掷向杨遇春。此时,反作用力於脚下,羊皮筏子远离岸边更快了几分。
    杨遇春一见,飞身而起,在半空中接住李长庚,缓缓落地。
    见离岸边越来越远,陈武终於放鬆了一点,拾起浆奋力划了起来。黄河水波涛如注,激得羊皮筏子起伏不定。
    若在前世,这种羊皮筏子黄河漂流是一项颇为火爆的旅游项目,可现在,陈武却无半分閒情逸致。
    黄河水流湍急,暗流涌动,陈武划起来很是费力。
    “陈尕娃,之前没划过船吧?”老金开口道,语气间的虚弱一览无余。
    “老金,你先留著力气,等一下岸上再说。”
    “哈哈,等不了了。”老金掀开胸口残破的衣服,露出胸前森森白骨,陈武仔细一瞧,赫然发现,一根断骨已刺破心臟,却没有喷出血来。
    “这……”
    “按理说,我现在已经死了。只不过,修到通玄之后,可借天地之力,用真气循环维持己身,暂时还能心死而气活。”老金道,“但这股气没法长久,真气一散,我必死无疑。”
    陈武急道:“可以找医生,金城郡有没有会缝合心臟的医生?”
    “来不及了。”老金摆摆手,“李长庚伤势比我还重,但他没被人围攻耗损真力,还能多续一阵子,找医生救命,我却来不及了。”
    见陈武还要说什么,老金再次打断:“听我说,陈尕娃。我还有一刻钟时间,你要听好了。”
    虽然与老金没见过几次面,他还要了自己三万银元,可现在,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即將消散在自己眼前,陈武也忍不住悲从中来。
    陈武没说话,只是奋力点了点头。
    “水车那个联络人叛变了,是他偽造了传信,引我入埋伏。马掌柜也有危险,你去接应一下……算了,这个时候肯定来不及了。”老金顿了顿,苦笑道,“各安天命吧。”
    “我一定会让老马平安!”
    “嗨,尽力就好。”老金接著道,“我死之后,不要用棺材,裹上蓆子埋了就行。咱们用九学派,不讲虚礼。人生在世,赤条条来,也要赤条条去。”
    陈武听得愈发伤感,手上的桨都不划了,只是任凭黄河波涛推著羊皮筏子向下游漂去。
    “陈尕娃,你武功修到哪一步了?铜皮、铁筋、玉骨,哪一种还没修出来?”
    出乎陈武预料,在这临死之际,老金竟然问起了陈武的武功。但陈武身上武功境界十分怪异,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仿佛看出陈武的犹豫,老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是什么凝神高手。”
    “你知道?”陈武吃了一惊。
    “若非知道,我怎会答应你去拖住过旭初?那可是天下闻名的顶尖通玄。”
    “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我贪你那三万银元,对不?”老金笑道,“当时你肯定在心里狠狠骂过我这个老东西。”
    陈武心中的尷尬尚未浮现,却又感伤起来。
    “唉,其实你骂的没错,我確实贪你那三万银元。”老金忽然嘆气,“用九学派常年受朝廷打压,经费不足,我要你那三万银元,也不是我用,而是要给整个学派用。”
    “那三万银元,我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你去拿回来吧。记住,白塔山背后有个泥巴墙小草屋,那就是我住的地方,你进去掀开床就能找到了。”
    “好。”陈武点头。
    “说的远了,咱们继续刚才说的,你的武功。”老金话锋一转,“你可知,为何铜皮、铁筋、玉骨这么难修?”
    “不知道。”
    “关键是,这三种异象要修成,有年龄限制,不能慢慢修。须得筋骨发育闭合之前,就要修成。即便后来成了周天、凝神、通玄,错过年龄,修不成就是修不成。”
    “原来如此。”陈武见老金坦言,索性全盘告知,“我现在还差玉骨,但我不知道怎么修。实话实说,我连铜皮、铁筋都不知道怎么修出来的,还是別人告诉我,我才知道我已修成。”
    “果然如此!”老金一幅不出所料的表情,“你麻烦不小,陈尕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