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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死亡操纵家
    在这个怪物横行的世界里。
    死亡之路只意味著更加惨烈的廝杀。
    他不具备任何一丁点治癒能力。
    “傻孩子。”
    妇女没有因为儿子的后退而生气。
    她扶著门框,慢慢挪到温冢乾面前,一把將他抱进怀里。
    “力量哪有好坏之分呢。”
    她轻轻拍著温冢乾的后背。
    “只要你平安。”
    “哪怕是死神,也是妈妈的好儿子。”
    温冢乾把头埋在母亲怀里。
    终於,他放声痛哭。
    江歧站在一旁,目光定格。
    他愣愣地看著这一幕。
    这就是策划了第六区惨案,將千万生命化作活尸的检察长?
    眼前的年轻人,和自己见到的温冢乾完全没有任何一点相似之处!
    “不重要的日常,介意我跳过吗?”
    墨垠恰好在此刻开口,將江歧从深深的震撼中彻底拉回现实。
    江歧这才回过神来。
    他非常確定。
    王飞龙在逆界里剥离出来的,绝对只是杂乱的记忆碎片。
    他不可能连温冢乾十八岁时和母亲抱头痛哭的画面,都原封不动地扒下来!
    这是真实法典的能力!
    藉助王飞龙剥离下来的记忆......
    造就真正的往日重现!
    他们三个后来者。
    此刻完全站在了过去的时间线里。
    以绝对旁观的姿態,近距离见证温冢乾的一生!
    “......好。”
    江歧轻声同意。
    墨垠打了个响指。
    眼前的平房,哭泣的母子,瞬间散作漫天纸屑崩塌。
    无数张纸页在半空中疯狂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
    时间线开始以恐怖的速度向前推进。
    平房外。
    温冢乾的身影不断闪烁。
    进入碎境,浑身是血地爬出,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而在平房內。
    温母的病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乾儿......”
    温母扶著墙壁大口喘著粗气,额头满是冷汗。
    骨骼出了大问题。
    站不稳,走不远。
    连端起一杯水都难以发力。
    每逢入夜,那种钻入骨髓的剧痛更是让她整夜哀嚎。
    普通的医生束手无策。
    连温冢乾倾尽星幣请来的治疗晋升者,也只能摇头嘆息。
    蒙家义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抓紧了衣角。
    这与他记忆里,那些被贫病拖垮的底层百姓没有任何区別。
    时间线再次定格。
    温冢乾完成了第二次晋升。
    可他却跪在泥地里,双手死死抠著地面,鲜血淋漓。
    他的能力出了致命的岔子!
    “为什么......”
    温冢乾把额头重重磕在泥巴里。
    “为什么我的死亡,这么弱小!!!”
    江歧站在一旁,清晰地看到了温冢乾的能力表现。
    他的死亡之力,无法外放。
    温冢乾只能让自己的皮肤一块块死去,失去痛觉和生机。
    或者用指尖按住一株杂草。
    等上足足两分钟,那株杂草才会慢吞吞地枯萎。
    这意味著在分秒必爭的战斗中,他必须死死抱住敌人,才能造成微乎其微的伤害!
    可死亡之路,根本没有给他带来任何肉体上的强化。
    连最普通的力量系晋升者,都能轻鬆將他掀翻。
    他打不过任何人。
    也防不住哪怕一次攻击。
    曾经对他抱有厚望的朋友和前辈,全都默契地转过身,再也没有出现过。
    没人愿意在一个废物身上浪费时间。
    更没人愿意接手温母棘手的怪病。
    治疗系的高阶晋升者,本就凤毛麟角。
    谁会为了一个无用之人,浪费自己的资源和力量?
    温冢乾抬起头,满脸泥污,五官扭曲。
    墨垠指尖微动。
    纸页翻飞。
    时间线再度拨动。
    画面一转。
    阶段三的温冢乾鼻青脸肿,满身是伤。
    他跪在一扇紧闭的黑色大门外。
    砰!砰!砰!
    疯狂地磕头,额头早已血肉模糊。
    “求求您!”
    “救救我妈!”
    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带著最深沉的哀求。
    “我愿意付出一切!”
    “只要您愿意出手,我发誓,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会走通这条路!”
    “我一定会走到尽头!!”
    趴在大门外,发出绝望的哀嚎。
    终於。
    沉重的大门发出一声闷响,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
    世界再度重塑。
    温冢乾跌跌撞撞地衝进家中。
    床榻上,温母已经病入膏肓,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可闻。
    连睁开眼睛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温冢乾扑到床边,一把攥住母亲乾枯的手。
    “妈!找到了!”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声音都在发抖。
    “终於!”
    “终於有高阶晋升者愿意尝试了!”
    温母费力地转动眼珠,看著儿子脸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儿......”
    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疼......吗......”
    温冢乾疯狂摇头。
    “没关係!没关係!”
    “我不疼!”
    “妈,我这就去准备,送您跟著医生去第七区!”
    他死死抓著那只手,仿佛怕一鬆开就会彻底失去。
    “那里是后方唯一有机会治好您的地方!”
    “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荒废修炼!”
    “这条路,我一定能走通!”
    看到这里,江歧已经开始摇头。
    温母。
    第七区。
    粮食。
    他脑海中无数猜测和片段,正在飞速串联。
    蒙家义忍不住小声开口。
    “江大哥,他妈妈有救了吗?”
    江歧没有回答。
    高阶晋升者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大发善心?
    更何况,去的是第七区。
    掌控著总署所有粮食命脉的地方。
    墨垠没有说话。
    他手中的法典,翻开新的一页。
    时间线轰然跳跃。
    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农田。
    没有庄稼。
    只有翻开的泥土。
    温冢乾一个人站在空旷的田野上。
    身后,是上千个被徒手挖开的深坑。
    每一个坑都带著十指留下的斑驳血跡。
    他脚下躺著一具残缺不全的骨骼。
    每一根骨头上都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坑洞,內部的骨髓被生生抽乾。
    温冢乾全身剧烈地颤抖著。
    他慢慢蹲下身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枯骨上。
    微弱的死亡之力顺著指尖,啃食下一点点骨屑。
    然后。
    他跪了下去。
    上千个坑。
    上千具用来催生粮食的骨骼。
    他早已认不出哪一具是母亲。
    但微弱的死亡之力,却清晰地记住了曾经折磨母亲怪病的味道。
    温冢乾低著头,肩膀疯狂耸动。
    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歇斯底里。
    一股夸张到极点的平静,死死压抑著体內即將喷薄而出的疯狂。
    他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农田上迴荡,刺耳且悽厉。
    笑到一半。
    又猛地变成了极度压抑的抽泣。
    就这样跪在原地,又哭又笑。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直到最后一丝光线被黑暗吞噬。
    他一点一点地收起地上的每一块枯骨。
    无比小心地將骨头贴身藏好,缓缓站起身。
    然后转过头,望向第七区督察局的方向。
    温冢乾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转身走进了黑暗里。
    画面停了下来。
    王飞龙剥离的记忆,到这里突然暂时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