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对四合院的密集问询和封锁,在聋老太太的线索暂时陷入僵局后,不得不告一段落。
全城搜捕还在继续,重点转向了地下管网和废弃设施的排查,但四合院毕竟还要生活,工人们也要上班。
在反覆叮嘱、留下眼线后,王建国解除了对四合院普通住户的禁足令。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仿佛从一场集体噩梦中勉强挣脱。
人们互相见面,眼神躲闪,往日里那些家长里短的寒暄消失无踪,只剩下沉默和警惕。
易中海的房门紧闭,据说一大妈还没回来。
贾家依旧死气沉沉,阎埠贵像丟了魂,刘海中则躲在家里不怎么露面。
林燁像往常一样,收拾好东西,准备去轧钢厂上班。
杨玉花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反覆叮嘱:“燁儿,小心些,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 林燁点点头,平静的走出院子。
轧钢厂的气氛同样诡异。
聋老太太是仙师,易中海可能是帮凶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厂。
林燁一进一车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同情,有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林燁恍若未觉,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还没等他放下工具包,许大茂就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
许大茂脸上带著压不住的兴奋和一丝邀功的神色:“林哥!林哥!有情况!大情况!”
林燁看了他一眼:“说。”
许大茂左右看看,確定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才凑得更近,几乎贴著林燁耳朵:“陈为民!他醒了!”
林燁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动,但脸上没什么变化:“醒了?”
上次陈为民从医院出来后,林燁就给陈为民开了一些药。
想不到陈为民恢復得这么快。
“何止是醒了!是恢復意识了!” 许大茂语气激动,“就今天凌晨的事!我今天亲自过去看!“
”但说话还不太利索,顛三倒四的,也认不太清人,但確实有意识了!“
”能眨眼,能嗯嗯啊啊地发点声音了!医生都说这是个奇蹟,照这个趋势,慢慢恢復,说不定真能好起来!”
许大茂说著,看向林燁的眼神充满了近乎崇拜的光芒:“林哥,您真是神了!您给开的那几服药,还有那套按摩针灸的法子,医院的老大夫看了都嘖嘖称奇,说可能是这些起了关键作用!“
”陈为民家里人都快给您磕头了!”
陈为民醒了。
虽然还远未恢復,但有了意识,就是天大的突破。
陈为民的伤势他最清楚,植物人,现代医学手段有限,但他利用系统兑换的满级医术,一步步疏通经络,化散淤血,陈为民甦醒是迟早的事。
只是没想到,正好赶在了这个节骨眼上。
“醒了就好,但还需要继续治疗和康復。” 林燁语气平淡。
“林哥,您这医术,简直绝了!” 许大茂还在感嘆,隨即又压低声音,带著点幸灾乐祸,“不过,这事儿要是让某些人知道了,估计得嚇尿裤子。”
他虽没明说,但眼神往易中海平时所在的八级钳工区域瞟了瞟。
林燁没接话,只是拿起工具,开始检查设备。
然而,消息是封不住的。
尤其是许大茂这种有心邀功又藏不住话的人,很快,陈为民甦醒並有恢復跡象的消息迅速传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易中海今天根本没心思干活。
他请了假,但没在家待著,那屋子现在让他窒息。
他像个游魂一样在厂区僻静处晃荡,脑子里反覆迴响著妻子离去时的话语,迴响著院里人的唾骂,迴响著王建国的审问,更多的是对林燁的恨意和对自己未来的恐惧。
就在他心神恍惚地走到厂办大楼附近时,隱约听见两个行政科的人边抽菸边閒聊。
“……听说了吗?一车间以前那个陈为民,被打闷棍的那个,醒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成植物人了吗?”
“千真万確!说是凌晨醒的,有意识了!虽然还说不了话,但能认人了!听说是个奇蹟,用了什么偏方……”
“陈为民?被打闷棍的那个?他要是能说话……”
后面的话,易中海没听清。
因为他只觉得轰的一声,像是一道炸雷直接在脑海里爆开!
“陈为民……醒了?”
“有意识了?”
“能……能认人了?”易中海呆滯在原地。
別人或许只知道陈为民是出了意外成植物人,可他易中海最清楚那意外是怎么回事!
他当时確认陈为民重伤昏迷,成了植物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开口,才彻底放心。
这些日子,他偶尔午夜梦回,也会被陈为民浑身是血的样子惊醒,但很快就被死无对证的侥倖感压下去。
可现在……
陈为民醒了?还要恢復?
如果……如果陈为民真的恢復了,能开口说话了,把那天的细节说出来……
易中海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警察戴上手銬,押赴刑场的场景!
看到了所有人指著他鼻子骂杀人凶手的画面!
看到了自己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
不!不行!绝对不行!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比聋老太太身份暴露时更甚!
因为聋老太太的事他还能推脱是被骗、不知情,可陈为民的事,是他亲手所为!
是谋杀未遂!是无可辩驳的死罪!
“噗通”一声,易中海腿一软。
“易师傅?您……您没事吧?” 路过的一个小徒弟看见他这副模样,嚇了一跳,连忙上前询问。
易中海猛地回过神,看到有人,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滚开!別碰我!”
小徒弟被推得一个踉蹌,愕然地看著易中海,不敢再靠近。
易中海也意识到自己失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踉踉蹌蹌地转身。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全完了!陈为民醒了!他要说出来!我死定了!死定了!
不!不能让他说!绝对不能!
对!不能让他恢復!不能让他开口!
一个疯狂而危险的念头涌入心头。
陈为民现在在家……刚醒,还很虚弱……如果……如果这时候出点意外……
易中海的眼睛里,爆发出困兽般的疯狂和狠毒。
他不能坐以待毙!
为了活命,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林燁……陈为民……
所有挡他路、威胁他安全的人,都得死!
易中海擦紧颤抖的拳头,跌跌撞撞地朝著厂外走去,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该如何寻找机会……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燁,此刻正平静地在车间里操作著工具机。
许大茂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问:“林哥,陈工醒了,易中海那边……”
林燁头也没抬,声音透过机器的噪音,清晰地传入许大茂耳中:“狗急跳墙。”
许大茂打了个寒颤,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林燁的眼神,敬畏更深了。
林燁的目光,落在飞旋的工件上,冰冷而深邃。
棋盘上的棋子,又开始动了。
这次,是易中海自己,走上了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