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鼓街95號四合院,今天的气氛格外诡异。
往日里,这院子总是充斥著各种声音,贾张氏的咒骂、孩子的哭闹、几位大爷故作威严的咳嗽、还有邻居间表面和气底下算计的窃窃私语。
但今天,从一大早开始,整座院子就像被抽走了魂魄,死寂一片
消息昨夜就已经在街坊间悄悄传开了,后院林家的那个小子林燁,跟著警察进山,竟然把那个闹得满城风雨、警察出动两百人都没抓到的老祖宗刘婆子,给活捉了!
不仅捉了,还顺带收拾了好几个凶悍的同伙,自己毫髮无伤!
起初没人信,一个病怏怏了好几年、平时闷不吭声的钳工小子,能有这本事?
肯定是吹牛,或者走了狗屎运。
可今天早上,亲眼看见林燁完好无损地回来,身后还跟著派出所的王队长和李警官,神情严肃地进了林家屋子,一待就是小半个时辰。
出来时,王队长还拍了拍林燁的肩膀,说了几句什么,態度明显不同以往。
这下,由不得人不信了。
恐惧,缠绕在每个曾经欺凌过林家的人心头。
尤其是易中海、刘海中,还有躲在家里不敢露面的贾张氏。
林燁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他连那种穷凶极恶的匪徒都能收拾,要是记起旧仇……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上午十点左右,一阵喧闹的锣鼓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院里的死寂!
“咚咚鏘!咚咚鏘!”
锣鼓开道,格外喜庆。
只见王建国穿著一身笔挺的警服,胸前佩戴著奖章,神情肃穆又带著一丝难得的笑意,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李军和另外两名民警昂首挺胸,一人手里捧著一个捲起来的、用红绸繫著的大捲轴,另一人则提著一面用红布盖著的方牌子。
再后面,是街道办的两位干部,还有几个看热闹被吸引来的街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支小小的队伍,目標明確,径直来到了铜锣鼓街95號,走进了死寂的四合院。
院里,几扇窗户后的人影僵住了。
王建国站在院子中央,环视一周,目光在易中海家和刘海中家的方向特意停顿了一瞬,然后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铜锣鼓街95號的各位邻居,打扰了!今天,我们派出所和街道办的同志一起来这里,是要表彰一位在近期重大案件侦破中,做出突出贡献的好同志!”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一直敞开著的后院林家门口。
林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依旧是那身朴素的旧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杨玉花被林雪搀扶著,也站在门內,脸上带著不安和茫然。
“这位同志,就是后院的林燁!”王建国声音提高,充满力度,“在抓捕重要犯罪嫌疑人刘婆子的行动中,林燁同志不顾个人安危,主动请缨,凭藉过人的勇气、智慧和能力,协助警方深入险地,成功將犯罪嫌疑人及其同伙抓获归案,为案件的重大突破立下了汗马功劳!“
”经上级批准,特授予林燁同志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荣誉称號,並予以表彰!”
“哗”李军和另一名民警同时展开捲轴和牌子。
捲轴上是龙飞凤舞的毛笔字:“见义勇为,正气浩然”。
牌子上是鋥亮的铜字:先进个人。
阳光下,锦旗的红绸和铜牌的光芒,刺痛了院里所有人的眼睛。
“鼓掌!”街道办的干部带头拍起手来。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更多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震惊、嫉妒、恐惧、复杂的目光。
王建国亲自从民警手中接过锦旗和奖牌,走到林燁面前,郑重地双手递上:“林燁同志,这是你应得的荣誉!感谢你对社会治安做出的贡献!”
林燁双手接过,语气平静:“王队长过奖了,配合警方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既没有得意忘形,也没有过分谦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这平淡的反应,落在院里那些老邻居眼里,却比任何张扬都更让人心惊。
这小子,藏得太深了!得了这么大的荣誉,居然还能这么平静?
王建国又对杨玉花说了几句慰问和表扬的话,让这个饱受磨难的女人激动得眼圈发红,连连道谢。
林雪则好奇地看著哥哥手里的锦旗和亮闪闪的牌子。
表彰仪式简短而隆重。
王建国没有多停留,临走前,他看似隨意地对林燁低声道:“林燁,关於案子,还有些细节想再跟你沟通一下。“
”你看下午方便吗?我过来,或者你去所里?”
林燁点点头:“下午我去派出所吧。”
“好,那我等你。”王建国深深看了他一眼,带著人转身离开。
锣鼓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
院子里,重归死寂。
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压抑、更加诡异。
锦旗和奖牌被林燁拿回了屋,关上了门。
但院里那些目光,却仿佛能穿透门板,死死钉在林家。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前,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失踪案还没破解,林燁的嫌疑还没洗脱,这一会儿的功夫林燁就拿了个先进个人奖。
而且王队长对林燁恭恭敬敬。
这不就意味著林燁的嫌疑被洗脱了吗?
“那四合院的失踪案呢?难道跟林燁没关係了?”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前嚷囔。
贾家窗户后,传来贾张氏压抑不住的、带著哭腔的咒骂:“天杀的……显摆什么……棒梗啊……我苦命的孙儿啊……”
声音很快被秦淮茹低声的劝阻盖过。
其他人家,更是噤若寒蝉。
林燁立了大功,得了表彰,这在禽兽们看来,非但不是好事,反而像是一把悬在他们头顶、隨时可能落下的铡刀,变得更加锋利、更加清晰了!
他们之前还寄希望於警察把林燁当凶手,现在,连警察都给他送锦旗了!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林燁彻底洗清了嫌疑?还是意味著……他和警察的关係不一般?
恐惧,在无声中发酵、蔓延。
下午,派出所,王建国办公室。
没有审讯室的肃杀,只有一杯清茶,相对而坐。
王建国揉著眉心,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丝挫败。“林燁,刘婆子那边……嘴很硬。“
”什么都不肯说,常规的方法都用过了,效果不大。”
林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轻轻啜了一口,似乎並不意外。“她那种人,把某些东西看得比命重,常规审讯,对她作用有限。”
“你看得很准。”王建国嘆了口气,“从她那里搜到的东西,技术科正在加紧分析。“
”那些……书籍和药材,很古怪,不像一般犯罪证据,她背后的水,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
他看向林燁,眼神坦诚中带著探询:“林燁,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这么快抓住刘婆子,救出那些孩子。“
”但是,主犯虽然落网,可这案子还有很多谜团没解开。“
”刘婆子上面肯定还有人,那些奇怪的书籍和药材是用来做什么的?“
”当年你父亲的事,还有你母亲的病,跟这个刘婆子到底有多大关联?这些,我们都想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我知道你一直在查你家里的事,现在刘婆子抓到了,虽然她不开口,但那些物证,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或者,有没有注意到什么我们可能忽略的细节?”
林燁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
办公室窗外,是派出所院子里来往的干警和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一切井然有序,却又仿佛隔著什么。
“王队长,”林燁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我帮你们抓刘婆子,一是因为她確实罪大恶极,该抓。“
”二是因为,她可能和我父母的遭遇有关。我想知道真相。”
他抬眼,直视王建国:“但说实话,我知道的,未必比你们现在掌握的多多少,刘婆子很谨慎,她背后的人更谨慎。“
”那些书籍,我看不懂,那些药材,我也只认得其中一两种,都是些偏门甚至被认为已经绝种的东西,效用……很邪性。”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什么:“我父亲当年受伤后,精神偶尔会恍惚,说过一些胡话,提到像庙又不是庙的地方。“
”我母亲病倒前,也说过有人送过一个味道奇怪的香囊,戴著觉得心慌。“
”这些碎片,我之前只能胡乱猜想,现在看到刘婆子和她那些东西,我觉得……可能真的有关联。“
”但具体是怎么关联的,刘婆子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她上面还有谁,我也不知道。”
那个香囊是聋老太太托王主任给杨玉花的。
林燁也是活埋王主任之后才知道的。
现在王主任死了,林燁也不好说出真相。
到时候王队长一查,那林燁不就暴露了吗?
王建国仔细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林燁说的这些,和案情確实能对上,但也都是模糊的指向,缺乏直接的证据链条。
“寺庙……”王建国咀嚼著这句话,“那里面会有刘婆子的同伙吗?还是……她上面的人?”
“还有那个香囊,”林燁补充道,“我后来查过,当年给我母亲送香囊的,是街道的王桂芬主任。王主任她……”
“她也失踪了。”王建国接口,脸色凝重。
王桂芬的失踪,一直是个谜,现在看来,很可能也与刘婆子这条线有关!王桂芬是送香囊的执行者?
还是知情者?或者是……另一个环节?
线索似乎多了,却更加纷乱,像一团缠在一起的乱麻,找不到头绪。
而最关键的那个线头,刘婆子,却死死咬住了不鬆口。
“看来,这潭水,比我们看到的还要深,还要浑。”王建国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刘婆子不开口,很多事就只能是猜测。”
“技术科那边对物证的分析需要时间,而且那些东西……太偏门,我们的人也需要请教专家。”
他看向林燁,目光复杂:“林燁,不管怎么样,这次真的谢谢你,你提供的帮助非常关键。“
”后续如果案情有进展,或者……如果你想起了什么新的细节,隨时可以来找我。“
”你和你家人的安全,我们也会继续关注。”
林燁点了点头,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好。”
送走林燁,王建国独自站在窗前,眉头紧锁。
林燁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隱瞒了些什么。
不是关於案情,而是关於……他自己。
他那身鬼神莫测的本事,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和狠辣,到底从何而来?
还有刘婆子……难道真的就拿她没办法了吗?
就在这时,李军敲门进来,脸上带著一丝兴奋和凝重。
“王队!技术科有发现!在那个油布包裹的夹层里,又发现了一点东西!是一张很小的、摺叠的纸片,上面写著一个代號杜鹃!还有一句若事败,此物可换命!”
王建国猛地转身:“杜鹃?確定吗?”
“確定!纸片很旧,字跡也不同,应该是很早以前放进去的。“
”技术科判断,这可能是刘婆子自己留的后手,或者是她上线给她的一个紧急联络方式!”
“杜鹃……”王建国眼中精光闪烁,“这肯定是一个人,赶紧调查,找出这个人。”
上一次他就觉得杜鹃这个代號不简单。
现在技术科確定,这杜鹃就是人,很可能就是刘婆子的上级。
原本他以为老祖宗是头目,可现在看来,老祖宗並非头目。
“是!”李军领命,但又犹豫了一下,“王队,那林燁那边……”
王建国沉吟片刻:“暂时不要让他知道杜鹃的事。"
"继续观察,但保持合作,我们现在需要集中力量,挖出这个杜鹃!”
“明白!”
新的线索带来了新的希望,但也带来了更深的迷雾。
杜鹃是谁?是男是女?在组织里是什么角色?和刘婆子是什么关係?他/她手里,又掌握著怎样的秘密?
王建国感到,一张更加庞大、更加隱秘的网,正在缓缓浮现轮廓。而他们,才刚刚触碰到它的边缘。
与此同时,回到四合院的林燁,將锦旗和奖牌隨手放在柜子上,仿佛那只是两件普通的物件。
他走到窗边,看著中院正房,聋老太太那间依旧紧闭门窗的屋子,眼神幽深。
刘婆落网了,但有些事,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