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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托举站台
    秦浩然连忙奉上一杯一直温著的茶:“老先生,今日实在是辛苦您了!快喝口茶润润喉。”
    白贺年接过,啜饮一口,温热微苦的茶汤入喉,精神似乎振作了些。
    “疲累自是有些,但身为医者,最大的欣慰,莫过於此,望闻问切,辨证施治,若能解人疾苦,便是功德。
    你们这村子,民风淳朴,病人也大多朴实听话,遵医嘱,信郎中,比城里那些锦衣玉食、却疑神疑鬼、朝三暮四的富贵人,要好治得多,心也舒畅得多。”
    秦浩然闻言,再次躬身:“老先生今日之恩,於柳塘村而言,不啻甘霖。您以后以后有事,修书一封,浩然定当竭力。”
    正说著,村庄中心方向,传来三声清晰而悠长的铜锣声。
    又白贺年道:“老先生,祠堂那边集会,学生需得前往。
    您今日劳累至极,请务必在厢房好好歇息,万事皆不用操心。鏢局的几位兄弟,我也已安顿在隔壁院落。明日我们再议归程之事。”
    白贺年也確实乏了,点头道:“你去忙你的正事。老夫自会歇息。”
    祠堂前的小广场上,男人们站在前面或蹲在石阶上,妇女们聚在后排或两侧,孩子们则像泥鰍一样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被大人轻声喝止。
    所有的目光,都热切地聚焦在祠堂前的高台上。
    秦浩然走到高台前,先是对著祠堂正门,对著里面供奉的秦氏先祖牌位方向,郑重地行了三鞠躬礼。
    然后,他转身,登上高台:
    “浩然今日归来,见乡亲们如此盛情相迎,心中不胜惶恐,亦倍感温暖!
    此次乡试,浩然侥倖中举,得了解元虚名。然浩然深知,此非我秦浩然一人之功,一人之荣!”
    若无族中长辈,从族田中拨出钱粮,供我开蒙读书,安心於书本之间……焉有今日之秦浩然?”
    浩然不敢忘本!今日归来,无以为报,仅从府城带回些许薄礼,皆是日常可用之物,分赠各家,略表寸心,不成敬意,还望乡亲们莫要嫌弃!”
    “好——!”
    “解元公仁义!”
    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夹杂著孩子们兴奋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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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远山和秦安禾、秦禾旺等人早已將堆放在祠堂侧屋的礼物搬了出来,开始按照事先擬好的单子,呼唤各家户主的名字,有序分发。
    有结实的棉布,有府城特色的糕点蜜饯,还有秦远山特意选购的一些廉价但实用的针头线脑、盐糖等物。
    每叫到一个名字,那家人便喜气洋洋地上前,双手接过,不住地道谢。
    秦浩然並未留在台上接受眾人的恭维。
    悄然走下高台,穿过欢喜的人群,径直走到站在最前排的几位族中耆老面前。
    秦浩然又依次向其他几位老人行礼问候,毫无新贵骄矜之气。
    老人们感慨,纷纷念叨著秦家祖上积德,出了这么个不忘本的好后生。
    晚饭后,祠堂前点起了几支松明火把,跳跃的火光將人们欢喜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秦远山和秦守业被兴奋的乡亲们团团围住,问东问西。
    两人脸上泛著红光,如同自己中了举一般,只是这次讲述的主角,从当年中秀才时的秦浩然,彻底变成了如今中解元的秦浩然。
    讲述著武昌府的繁华喧囂,讲述著贡院考场的森严肃穆,讲述著放榜时的人山人海和激动人心,更讲述著秦浩然在府学如何刻苦,待人如何谦和,面对报喜官差如何沉稳有礼……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
    远远地,秦家老宅门口,秦德昌依旧坐在那张竹椅里。王氏给他加披了一件更厚的外衣,劝了几次,他也不愿立刻回屋。
    遥遥望著祠堂方向那跳跃的火光,听著族人的人声笑语,嘴角噙著一丝欣慰到极致的笑意。
    那孩子,真的回来了。不再是那个需要自己羽翼庇护的孩童,他长大了,足以撑起这个家族。
    或许家族日后也会这个孩子的制约,秦德昌告诉自己,一定让儿子守业看好族人。
    祠堂前的喧囂与火光渐渐平息。
    秦浩然找到秦守业低声道:“守业叔,麻烦你去请三叔公等几位族老,到您家堂屋议事。商量一下后续事宜,尤其是举人宴和族中几件要紧事。”
    不多时,秦德昌家那间不算宽敞的堂屋再次聚满了人。
    几盏油灯被挑亮,秦德昌被搀扶著坐在主位旁听。
    秦浩然先向各位族老行礼,然后开门见山:“各位叔公,接下来有几件要紧事,需与各位商议定夺。”
    “第一件,是关於朝廷给予举人的恩典——免粮二石,免丁二丁。这免粮,大约可对应一百六十亩田地的税赋;免丁,是可免除家中两名成年男丁的杂泛差役。”
    “守业叔为人公正,心思縝密,又常年协助叔爷处理族中事务,对各家田亩人丁情况最是熟悉。
    此事,我想全权交由守业叔负责。
    具体如何將这两项恩惠,公平合理地落实到咱家名下田產和丁口上,是直接抵扣,还是折算分配,由守业叔擬定细则,报与叔爷和族老过目后执行。
    族中帐目,也需藉此机会,彻底釐清,日后由守业叔总揽。”
    这番话,是当著所有族老的面,明確提升了秦守业在族务中的地位。
    几位族老交换了一下眼神,秦守业平日勤恳老实,鸭子生意也经营的不错,又是族长之子,大家都看在眼里,由他接手具体事务,无人异议,纷纷点头。
    “第二件,是立解元牌坊。按制,解元可於乡里竖立牌坊,以彰荣耀,激励后进。
    我意,牌坊就立在村口,让所有进出柳塘村的人都能看见。此事工程不小,需採购石料或巨木,聘请匠人。就请三叔公总领,发动族中青壮出力,各位族老共同督办。所需银钱,从我带回的银两中支取。”
    三叔公,鬍子都翘了起来,连声道:“我要让十里八乡都看看,咱们柳塘村出了真解元…”
    秦浩然微笑听著,待族老议论稍歇,才拋出第三件事,也是今日会议的重点之一:“第三件,是举办举人宴。中举乃人生大喜,按例当设宴答谢师长、款待亲朋、酬谢乡邻。
    我决定,八日之后,在村中设宴。一来,时间上足够准备。二来,也方便远道的客人赶来。”
    我的想法是,遍请四方,府城的座师、同年,县里的教諭、县尊,左近有头脸的乡绅一个不落,都来吃酒!”
    秦远山有些咋舌:“浩然,这…这得摆多少桌?花费可不小啊……”
    “大伯放心,费用我自有计较。关键是要办得体面、热闹,不失礼数。今晚,我就著手撰写请柬。
    府城、县城的请柬最为要紧,守业叔,府城送请柬就交给你。八日后开宴,时间紧迫,你明日一早,就隨护送我们回来的鏢局队伍一起返回府城。”
    又询问各位族老:“关於这举人宴,各位叔公还有什么高见?儘管提出来,咱们一併商议。”
    秦远山是第一个点头赞同的,他没啥太多想法,只觉得侄子有出息了,办大事,听著就提气。
    其他几位族老也纷纷附和,觉得理应如此,只是对具体採买、席面规格、人手分配等细节补充了些意见。
    直到月上中天,会议才散。
    秦浩然亲自搀扶著三叔公,送他回家。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村道上,只闻秋虫鸣叫。
    路上,三叔公拄著拐杖,走得很慢,忽然嘆了口气,低声道:“浩然啊,今天…你做得很好。比我们这些老傢伙想的还要好。德昌没看错人,秦家…有盼头了。”
    秦浩然谦道:“三叔公过奖了,浩然年轻,许多事还要仰仗各位长辈提点。”
    三叔公停下脚步,在月光下仔细看了看秦浩然清俊而沉稳的面容:
    “你不一样了。见识了府城,中了举,气度、想法,都跟以前那个埋头读书的娃娃不一样了。
    我们老了,有些心思,跟不上你。但有一点,你得记住,族里这些人,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著筋。
    你用的新法子,说的新词儿,他们可能不懂,也可能心里犯嘀咕,但只要真心为族里好,把事情办在明处,公平公正,大家最终都会信他,服他。”
    他拍了拍秦浩然扶著他的手:“守业是个好的,老实肯干,你扶他,大家没话说。就是…慢慢来,有些事,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