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刮过雪原,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其中蕴含的,是毫不掩饰的、彻骨的杀意。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刚刚从时间停滯中恢復过来的玄甲军士卒,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悬浮在半空,如同神魔般的年轻帝王,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一丝……畏惧。
高於车辙者,尽斩绝!
卫驍作为玄甲军的主將,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陛下,此举……是否太过……”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自古以来,两国交战,不杀降卒。虽然草原蛮夷向来不守规矩,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但大乾作为天朝上国,一直以仁德自居。
如此大规模的屠杀,有伤天和,恐怕会引来史官的口诛笔伐,在青史上留下难以洗刷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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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这些军人去屠杀那些已经放下武器,甚至还只是半大孩子的牧民……他们……下不去手。
“太过?”
李朔缓缓从空中落下,站在卫驍面前,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卫將军,你告诉朕,何为太过?”
“是他们年年南下,劫掠我大乾边镇,杀我子民,掠我妻女的时候,太过?”
“还是他们將我大乾百姓的头颅做成酒杯,在我大乾的土地上肆意放牧,將良田踩成荒漠的时候,太过?”
“又或者,是他们此刻,正准备在山海关下,用我大乾数十万將士的血肉,做成粮食的时候,太过?!”
李朔的声音一声比一声严厉,一声比一声冰冷。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卫驍和所有玄甲军將士的心头。
卫驍的头,垂得更低了。
他无法反驳。
因为陛下说的,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他镇守北境多年,见过太多被草原蛮夷劫掠后的惨状。
村庄被焚毁,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老人和孩子被串在木桩上活活烧死,年轻的女人……更是生不如死。
每一次看到那样的场景,他都恨不得將所有草原人碎尸万段。
可是……
“陛下,末將明白您的愤怒。”卫驍艰难地开口,“可是,那些妇孺,那些孩子……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
李朔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卫驍,你太天真了。”
“今日你放过一个草原孩童,十年后,他就会成长为一个凶悍的骑兵,拿著弯刀,再次冲向我大乾的边关,去杀戮你的同胞,去凌辱你的姐妹。”
“你所谓的『仁慈』,就是对你自己的子民,最彻底的残忍!”
“朕不想百年之后,我大乾的后人,还要在史书上读到『北境蛮夷之患』这几个字!”
“朕要做的,就是一劳永逸!”
“用一场屠杀,换我大乾北境,三百年,乃至五百年的太平!”
“这个骂名,朕来背!”
“这口黑锅,朕来扛!”
“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李朔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玄甲军士卒,声音斩钉截铁。
“执行命令!”
没有再给卫驍任何辩解的机会,李朔转身,大步走向那座被他一剑斩断的草原神像。
卫驍跪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年轻帝王孤傲而决绝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陛下说的是对的。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想要彻底解决边患,就必须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手段,打断他们的脊樑,磨灭他们的狼性。
可是……道理是道理,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將军……”
身旁的副將,声音乾涩地开口。
卫驍跪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看著那个年轻帝王孤傲而决绝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陛下说的是对的……可是,道理是道理,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被俘的草原少年。
那少年不过十二三岁,脸上还带著稚气,可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孩童的恐惧,只有像狼崽一样的仇恨。
他正死死盯著一名看守他的玄甲军士卒的脖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仿佛隨时准备扑上去咬断对方的喉管。
卫驍的心,在那一刻猛地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被屠戮殆尽的边境村庄里,唯一倖存的小女孩拉著他的鎧甲问他:“將军,坏人杀光了,我们以后就安全了吗?”
他当时,无言以对。
今日,陛下给了他答案。为了大乾不再有那样的女孩,为了自己不再被那样地质问。
卫驍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挣扎都已化为冰冷的决然。
他站起身,对著身旁的副將,声音沙哑:“传令下去。”
“把……把车辙,横过来放。”
副將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將军的意思。
车辙若是竖著放,那几乎所有的草原男子,都要死。
可若是横著放……
“是!”
副將红著眼,转身去传达命令。
很快,一场史无前例的屠杀,在这片草原王庭之上,拉开了序幕。
玄甲军的士卒们,面无表情地执行著命令。
他们將草原部落里所有的男人和半大孩子都驱赶到一起。
一个横放的车轮,成了生与死的界限。
比车轮高的,拉到一边,一刀斩下。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彻了整个王庭。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许多年轻的玄甲军士卒,在砍下第一刀后,就忍不住跑到一边,吐得昏天黑地。
但他们擦乾嘴角的污物,回来之后,依旧会面无表情地举起屠刀。
因为,他们是军人。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
更因为,他们都想起了陛下的那番话。
他们想起了那些被蛮夷残害的同胞。
他们手中的刀,在这一刻,不再是屠刀,而是復仇的利刃!
李朔没有回头去看那血腥的一幕。
他站在那座巨大的神像废墟前,將封印著长生天神魂的紫金牢笼,隨手扔给了跟上来的锦衣卫指挥使。
“看好他。”
“是,陛下!”锦衣卫指挥使恭敬地接过,如获至宝。
李朔伸出手,在那神像的断口处,捻起一撮石粉。
屠杀,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整个草原王庭,以及方圆百里內的所有部落,都被血洗一空。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几天几夜都散不去,引来了无数食腐的禿鷲和野狼。
当最后一个高於车辙的草原男子倒在血泊中后,玄甲军將士们,才终於放下了手中的屠刀。
许多人的刀,都已经砍得卷了刃。
“传令,全军休整一日。”
“一日后,拔营南下,目標——”
李朔站在王庭的最高处,目光望向南方,声音传遍全军。
“山海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