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门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门把手被压下。
姜晚歌被绑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腕猛地收紧,皮带勒入肉里。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在那一瞬间扩散到了极致。
那种即將被撕开偽装、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恐惧,混杂著背德的快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她的脊椎。
只要门开一条缝,外面的人就能看到。
“唔!”
她没有求救。
相反,她猛地抬起头,那张和姜琉璃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了孤注一掷的癲狂。
苏辞看著身下这个彻底坏掉的女人,眼底闪过一抹讥讽。
真是有够变態的。
接著,他一只手捂住了姜晚歌正准备发出声音的嘴。
“別进来。”
苏辞的声音平稳得可怕,甚至带著几分被人打扰的不悦。
门外的动作停住了。
“三……三小姐?”服务生的声音有些迟疑,“您要的冰袋……”
苏辞的手掌下,姜晚歌温热的呼吸急促地喷洒著。
苏辞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顎骨。
“放在门口。”
苏辞对著门口说道,语气淡漠,“三姐已经睡了,不想被打扰。”
门外沉默了两秒。
“好的,那我放在地毯上,您记得拿。”
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確认人走后,苏辞才鬆开了捂住姜晚歌的手。
“呼……呼……”
姜晚歌大口喘息著,像是缺水的鱼。
那种极度紧绷后的骤然鬆懈,让她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
她瘫软在沙发上,眼神涣散地看著天花板,脸上带著不正常的潮红。
苏辞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音。
“啪嗒。”
皮带落地。
苏辞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领,將扣子一颗颗扣好。
“既然药送来了,三姐自己涂吧。”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姜晚歌,眼神清明,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我先回去了,免得大姐担心。”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等等……”
姜晚歌沙哑著嗓子喊了一声。
她挣扎著坐起来,捡起地上那个被苏辞丟弃的听诊器。
冰冷的金属探头上,仿佛还残留著苏辞掌心的温度。
她將探头紧紧贴在自己狂跳的心口,目光死死盯著苏辞离去的背影,眼里的疯狂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因为这种“用完即弃”的冷酷而变得更加炽热。
“下次……”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渗人的笑,“下次要玩真的医生游戏哦,小苏。”
苏辞拉开房门,走出房间。
走廊里的空气有些凉。
他刚拐过一个弯,脚步猛地一顿。
阴影里,一个穿著廉价西装的身影正靠在墙上,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满脸阴鷙地盯著他。
是叶凡凡。
……
叶凡凡显然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他那双不算大的眼睛里满是嫉妒和怨毒,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苏辞身上来回扫视。
苏辞领口微敞,脖颈上还带著刚才姜晚歌发疯时咬出的血痕,身上那股混合著雌性荷尔蒙和自身体香的味道,浓郁得有些呛人。
“叶凡凡?”
“你这伤,治得挺久啊。”
叶凡凡阴阳怪气地开口,特意加重了“治”这个字,“怎么?医生是用嘴给你上药的?”
苏辞懒得理这条疯狗。
他目不斜视,径直从叶凡凡身边走过。
“站住!”
被无视的羞辱感让叶凡凡脑子一热,伸手就去抓苏辞的胳膊。
苏辞侧身一避。
“嘶啦。”
脆弱的棉麻衬衫经不起拉扯,第二颗扣子直接崩飞了出去,落在地毯上滚了两圈。
苏辞停下脚步,回头,眼神冰冷。
“怎么?还没上位呢,就开始管起前夫的事了?”
叶凡凡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他很快又挺起了胸膛,指了指苏辞的脖子,露出一抹噁心的笑:“苏辞,你这脖子上的东西,要是让琉璃姐看到了,你说她会怎么样?”
苏辞摸了摸脖子上那处刺痛的伤口,轻笑一声。
“你可以去试试。”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
第二天清晨,餐厅。
姜琉璃知道苏辞受伤的事,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叶凡凡突然把大家叫到了一起。
手里捏著一块镶钻的百达翡丽女士腕錶,一脸“为难”地看著姜琉璃。
“琉璃姐,我也不是故意要说的……只是我早起在苏辞哥房间门口捡到了这个。”
他瞥了一眼刚下楼的苏辞,故作惊讶地捂嘴,“这不是琉璃姐你最喜欢的那块表吗?怎么会掉在……那种地方?而且昨晚我还听到苏辞哥房间里有女人的声音……”
这话里的暗示简直不要太明显。
偷窃前妻的东西、私通、吃软饭还要拿老婆的东西去养女人。
几顶大帽子扣下来,足够让一个赘婿死无葬身之地。
“你胡说什么!”
姜念念第一个跳起来,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摔,“姐夫才不会做这种事!”
“就是!”姜幼薇也瞪著叶凡凡,“你自己手脚不乾净,別赖姐夫!”
然而,坐在主位的姜书雅和赵美静却没有说话。
她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苏辞的脖子。
那里,领口敞开的位置,一枚暗红色的吻痕清晰可见,甚至还能看出口红晕开的痕跡。
那是姜晚歌留下的“杰作”。
但除了苏辞和姜晚歌,没人知道真相。
姜晚歌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切著盘子里的香肠,镜片反著光,看不清表情,丝毫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苏辞。”
姜琉璃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她今天特意赶来山庄,本来是听说苏辞受伤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可现在,看著那个刺眼的吻痕,她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衝天灵盖,烧得她理智全无。
“那是什么?”
她指著苏辞的脖子,手指在微微颤抖。
苏辞摸了摸那个印记,没什么表情:“被狗咬的。”
“噗。”角落里的姜晚歌切肉的手一顿。
“还你撒谎!你的伤?”
叶凡凡插话: “琉璃姐,他还偷你的东西!”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餐厅。
叶凡凡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姜琉璃。
“闭嘴!”姜琉璃收回手,眼神比看苏辞时还要厌恶,“这是我们姜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她虽然在气头上,但叶凡凡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同样让她反胃。
打完叶凡凡,姜琉璃重新看向苏辞,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那高高在上的姿態。
苏辞弯腰,捡起地上那块价值连城的手錶,隨手放在桌上。
“姜琉璃,我们已经离婚了。”
“既然你把他带来了,那就祝你们幸福吧。”
说完,他没有看任何人的表情,转身走向大门。
姜琉璃僵在原地,看著那个决绝的背影,心里突然空了一大块。
就像是丟掉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琉……琉璃姐?你们真的离婚了啊?那太好了。”叶凡凡捂著红肿的脸,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那……那我们今晚是不是可以庆祝你恢復单身了?”
姜琉璃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 “滚!”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
叶凡凡哭哭唧唧,脸都被抽肿了。
几个姜家姐妹看到那叫一个舒服。
苏辞回到了公寓。
“咔噠。”
苏辞把仅有的一个行李箱推倒在地上。
这里没有中央空调,没有 imported 的羊毛地毯,也没有那种时刻被人监视的窒息感。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下著雨,雨丝飘进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苏辞深吸了一口气。
是自由的味道。
他挽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
……
同一时间,姜家半山別墅。
乱成了一锅粥。
“我的红宝石耳环呢?今晚晚宴要用的!”姜若琳在衣帽间里尖叫,衣服扔得到处都是,“以前不都是放在梳妆檯第一层的吗?”
佣人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五小姐,以前都是苏先生亲自整理的……”
“我的教案!那份关於明朝礼法的教案去哪了?”书房里,姜书雅焦头烂额。
儿童房里,姜念念因为找不到那只苏辞亲手缝补的小熊玩偶,正在大发脾气,把枕头扔得满天飞。
而餐厅里,气压低到了极点。
姜琉璃坐在主位上,看著面前盘子里那块煎得半生不熟、甚至有点焦黑的牛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以前这个时候,苏辞早就端著燉了三个小时的药膳汤,小心翼翼地帮她撇去浮油,温度永远控制在最適口的45度。
“这东西是人吃的吗?”
姜琉璃把刀叉一扔,盘子发出刺耳的脆响。
新来的米其林大厨站在一旁,冷汗直流:“大小姐,这……这是最顶级的和牛,五分熟是最佳口感……”
“我要喝汤!”姜琉璃烦躁地按著太阳穴,“那种白色的、有点中药味但不苦的汤!”
“这……”大厨一脸茫然。
姜琉璃看著满桌的狼藉,突然觉得这栋价值上亿的豪宅,空旷得让人心慌。
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的男人,真的走了?
……
破旧公寓里。
苏辞煮了一碗阳春麵。
最简单的掛麵,几颗青菜,上面臥了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
热气腾腾。
他坐在那张瘸腿的桌子前,挑起一筷子麵条送进嘴里。
没有珍饈美味,却有著久违的烟火气。
“吸溜。”
苏辞吃得额头冒汗,却觉得这是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他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满足地嘆了口气。
洗完澡,浴室里的镜子上蒙了一层水雾。
苏辞赤裸著上身站在镜子前,伸手擦去雾气。
镜子里的青年,皮肤白得发光,锁骨深陷,那双原本怯懦的眼睛,此刻却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嗡——
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条银行转帐提示。
【支付宝到帐:50000元。】
【备註:拿去花,別饿死。姐夫,你那破房子没空调,別热坏了。——念念。】
苏辞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夜深了。
姜琉璃躺在那张两米宽的定製大床上,翻来覆去。
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伸手摸去,只有冰凉的丝绸床单。
以前,不管她回来多晚,那个男人总是暖好了被窝,身上带著一股好闻的草木香,像个大型抱枕一样任她搓圆捏扁。
现在,抱枕没了。
“该死的苏辞……”
姜琉璃烦躁地坐起身,抓过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黑色头像。
指尖悬在转帐按钮上,犹豫了半天。
给那个白眼狼打钱,岂不是显得我在求他回来?
就在这时,手机顶端弹出一连串的消息提示。
【家庭群(相亲相爱一家人)】
姜若琳:【我给姐夫转了十万,他没收!退回来了!】
姜念念:【我也是!姐夫把钱退回来了,呜呜呜,姐夫是不是不要我了?】
姜书雅:【我……我刚才以购买资料的名义转了两万,也被拒收了。他说他不是卖资料的。】
看著群里的消息,姜琉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原来不止她在想那个男人。
这群平时对苏辞呼来喝去的姐妹们,现在一个个都开始犯贱了?
她冷哼一声,鬼使神差地也发了一笔转帐过去。
【转帐给苏辞:200000元。】
【备註:在这个月的生活费。】
下一秒。
【对方已退还您的转帐。】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条冷冰冰的回覆:
“姜女士,无功不受禄。既然离婚了,请保持距离。”
姜女士。
这三个字像三个耳光,狠狠抽在姜琉璃脸上。
以前那个软软糯糯叫她“妻主”、“琉璃”的男人,现在竟然叫她“姜女士”?
苏辞坐在硬邦邦的单人床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收钱?
收了钱就又是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软饭男。
既然要玩,就要玩得彻底一点。
他点开朋友圈,发了离婚后的第一条动態。
配图是一张那个空碗的照片,背景是老旧的窗台和雨夜。
文案只有两个字:【新生。】
没有卖惨,没有抱怨,只有一种洗尽铅华后的平静。
然而,这条朋友圈刚发出去没几分钟,下面就多了一条刺眼的评论。
叶凡凡:【哟,这不是前夫吗?怎么吃得这么寒酸啊?连肉都没有?要不要我让琉璃姐给你打包点剩饭送过去?毕竟以前你也只配吃我们剩下的。】
苏辞看著这条评论,面无表情。
他没有回覆,甚至没有生气。
只是手指轻轻一点。
【拉黑。】
这种跳樑小丑,越搭理他越来劲。
……
姜家別墅。
姜琉璃也刷到了这条朋友圈。
她看著那碗清汤寡水的面,心臟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紧接著,她看到了叶凡凡那条充满恶意的评论。
“叶凡凡……”
姜琉璃握著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以前觉得这个实习生虽然能力一般,但胜在嘴甜听话,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面目可憎,透著一股小家子气的刻薄。
这种货色,也配和苏辞比?
姜琉璃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
可是那股悔恨和烦躁,就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根本压不住。
……
翌日清晨。
雨停了,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照进小屋。
苏辞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虽然旧,但被他熨烫得平平整整。
他要去面试。
软饭男的人设要立得住,得先证明自己“不想吃软饭”。
一家名为“半刻”的高档咖啡馆正在招兼职店员。
苏辞推开玻璃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好,我是来面试的。”
他走到吧檯前,露出一个標准的、人畜无害的微笑。
那种自带的魅魔体香,混合著清晨的阳光,瞬间让正在擦杯子的女店长看直了眼。
“啊……好,好的,请坐。”女店长脸颊微红,说话都结巴了。
就在这时,咖啡馆角落的卡座里,一个穿著职业装、戴著黑框眼镜的女人站了起来。
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目光在看到苏辞的一瞬间,变得极其错愕。
“苏……苏先生?”
苏辞转头。
这女人他认识。
是二姐姜清雪的私人秘书,兼心腹保鏢。
苏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久不见,李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