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少主,久仰。"宋珩雪頷首一礼。
比武场上二人英姿勃发,只叫人期待接下来究竟是谁能夺得最终魁首。
宋珩雪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笛身通透,却带著一股不容错辨的锋锐,连带著男子温和的气质都变得凛冽了些。
楼衔月则盯著眼前素有美名的百花谷掌医,鲜少亮相的玉骨扇也执在在手中。
他微微頷首:"我虽远在东涧,可宋掌医的名头也是听过的,只是从未討教过宋掌医的听雪笛,今日倒想见识见识!"
少年的黑眸紧锁著眼前男子,像是带著一丝怒气?
宋珩雪这几日自然是瞧过楼衔月与他人的对招,说实话,他这个年纪能够不骄不躁,心性却是难得。
对於那些小门派的弟子,也从来没有仗势欺人。
可今日他的態度好像陡然转变了似的,宋珩雪不知是哪得罪了他。
念及此,他驀然往台上看去。
苏凝所在的看台上被设了一道纱帘,可宋珩雪却透过那纱帘,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唯一有可能的,便是阿凝了。
想起毒魔现身陵州城那一夜,对方与別的女子亲昵,而后又与她纠缠不清,定是看中了她的美色。
这般年纪的少年,对於好感之人身边异性总是格外敏感。
宋珩雪不疑有他,估摸著就是这个原因了。
楼衔月自然也察觉到了宋珩雪的视线放在了看台上,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能很清晰的看见三个大男子。
越子今那个穷酸货,甚至於还对他挤眉弄眼,看著就让人生厌。
楼衔月索性偏过头去。
而看台上甚至也有不少人都开始押注,最终魁首花落谁家。
苏凝放下手中茶盏,忙问道一旁的几人:"你们觉得二人究竟谁更胜一筹?"
越子今第一个按捺不住:"当然是宋掌医!那个楼白脸惯会作秀,谁要看他啊?"
裴云瀲偏头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这是起的什么绰號?真难听。"
越子今:"他不就是个小白脸吗?我有说错吗?"
苏凝嘆了口气,一聊到楼衔月,越子今就变身三岁幼童,什么恶毒的词语都往对方身上放。
最后还是游寻春淡定的打断二人对话:"今日比试,谁能豁得出去,谁就能贏。"
闻言,三人齐刷刷朝青衣医者看去。
苏凝疑惑道:"游大哥这是何意?"
倒是裴云瀲撑著下巴一脸思索:"二人实力相当,楼家底蕴丰厚,给予楼衔月的也都是最好的。"
"宋掌医虽然也不差,可毕竟医武双修,学医必定要耽误他一些练武的时间。"
"而武林大会基本上都是切磋为主,点到为止,可是这样是没办法分出胜负的。"
"接下来就要看谁更狠心些了。"
越子今也在一旁搭话,"我觉得宋掌医定然不会出太狠的手,那只能是楼白脸了。"
几人谈话之间,丝毫没有注意到在背后低眉顺眼的小廝。
喻星来看著台上的南宋东楼,心里暗骂道:一个两个,都是狐媚子。
有了越子今这个傻狗还不够?真是碍眼。
只可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台上的比武所吸引,丝毫没注意到这个眼神暗沉的小廝。
宋珩雪手持玉笛。
第一个音,破风而出。
並非凌厉的杀伐之调,而是一曲《寒山远黛》,清越婉转,如空山鸟鸣,绕樑不绝。
可这看似平和的笛音,却带著无形的气劲,层层叠叠地向楼衔月涌去,所过之处,比武场的青石砖上,竟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这是听雪笛的绝学"音澜",以柔克刚,最是难缠。
楼衔月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隨即身形一晃,玉骨扇在掌心翻飞。
他不躲不避,扇面迎著笛音轻轻一拂,竟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將那层层音澜尽数拨开。
"好功夫!"台下爆发出一阵喝彩。
宋珩雪指尖微顿,笛音陡然转急,清越的旋律瞬间变得激昂,如骤雨敲竹,密集的音刃裹挟著罡风,直逼楼衔月周身大穴。
楼衔月脚步踏罡步斗,玉骨扇开合间,或点或挡,竟將所有音刃尽数化解。
他的身影在笛音中飘忽不定,如雪中寒梅,傲立不倒。
玉骨扇偶尔挥出,扇风与笛音相撞,发出"噼啪"的脆响,震得台下眾人耳膜微麻。
数十招过后,两人竟难分高下。
不止苏凝他们关注,上边的棠敬山等人也都沉迷於此番比武中,他正在和一旁的玄阳道人笑道:"果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如今的江湖可都是这群年轻人的天下了。"
玄阳道人人虽坐在这,可心思却在那不成器的弟子身上,那夜为了苏凝,他愤怒杀人,本就是犯了太行观的规矩。
故而玄阳道人特勒令他在屋里反省,好在藺慈这孩子虽被那女子带坏,可到底脑子还没糊涂。
认真应下了。
此刻他只希望这武林大会赶紧结束,让他立刻带著藺慈回到观中,与那女子彻底断绝关係。
棠敬山的话语將玄阳道人拉回现实。
他侧过脸,对棠敬山拱手一笑,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传入对方耳中:"这二位都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只是那位楼氏少主,如今还年轻些,脾气难免有些冲。"
前几日,楼衔月基本上是打完就走,今日却是推翻了他先前的打法,招式又急又冲,不知道的还以为宋珩雪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不过在如今的场合下,倒是极大的激发起了周围看客们的热情,毕竟,他们即將有可能见证未来几年或者十几年后江湖上的领头人。
棠敬山心思何等通透,自然瞧出了个方才玄阳道人的心不在焉,不经意提起道:"贵派的藺小友呢?"
"那夜天枢阁出事,可多亏了藺小友及时赶来呢。"
由於太行观比较特殊,观中弟子多以清修为主,甚少参与世俗之事,除非有什么大事,不然在江湖上很难看到他们的身影。
藺慈作为內定的道子,若非魔门有死灰復燃的缘故,观中也不会派他去北麓调查。
这便也是玄阳道人最后悔的一件事,当初就不该派藺慈下山,否则也不会被那女子勾了心神。
玄阳道人连忙打哈哈略了过去,"他犯了错被我关在房中责罚呢。"
棠敬山显然也是知晓藺慈为救苏凝而犯下杀戒的事情,连忙宽慰对方:"玄阳兄,你素日里最是严肃刚正,可他们毕竟都年少。"
"也不必將人逼得这么紧。"
她家凝丫头不声不响就將太行观的道子勾到了手,真是给他长脸。
算是报了当年他被对方师父,也就是如今太行观观主——张鹤仙,棋桌上屡战屡败的战绩。
玄阳道人刚要与对方辩驳,武台之上却忽然传来一阵更为清脆的声响。
两人同时抬眼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