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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侯亮平的最后底牌!中纪委书记施压?
    省电视台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当天晚上的《汉东新闻》,头条便是李毅在省委门口,用证据打脸“关係户”的报导。
    李毅那冷静、强势、不容置疑的形象,通过电视信號,传遍了汉东的千家万户。
    省检察院,那间几乎成了侯亮平囚笼的临时办公室里。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一片灰败。
    他看到了。
    他全都看到了。
    陈岩石,那个被他视为最后希望的老革命,像个小丑一样,被李毅用最残酷的方式,公开处刑。
    李毅,那个在他眼中一手遮天的“保护伞”,此刻却被媒体塑造成了新的“人民卫士”。
    黑与白,在这一刻,被彻底顛倒。
    侯亮平只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
    他衝进卫生间,对著洗手池剧烈地咳嗽起来。
    冰冷的自来水冲刷著他的脸。
    他看著镜子里那个双眼通红,满脸憔??悴,狼狈不堪的自己。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无力感席捲了他。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原则,在他看来,都成了笑话。
    按程序办案?对方直接架空。
    寻求舆论支持?对方反手就办成了一场个人政绩秀。
    搬出老前辈?对方当著全省的面,將老前辈的脸面撕得粉碎。
    这个男人,根本不按牌理出牌。
    侯亮平像一头困兽,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他不甘心。
    他绝不甘心!
    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一张他从未想过要动用的,属於他自己的“通天”底牌。
    他抓起手机,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老公?”
    电话那头传来妻子钟小艾温柔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侯亮平再也绷不住了。
    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小艾……”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压抑不住的哭腔。
    “我在这里,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公,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汉东的水,太深了!太黑了!”
    侯亮平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愤。
    “这里有个叫李毅的政法委书记,他就是汉东最大的保护伞!他打压异己……我手持最高检的命令,却被他处处掣肘!他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小艾,他这是在对抗中央!他这是在动摇国本啊!”
    他將李毅描绘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巨贪酷吏。
    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孤军奋战的悲情英雄。
    钟小艾听著丈夫的哭诉,心都碎了,眼泪直流。
    “亮平,你別急,你別怕。你等著,我……我去找我爸!”
    掛断电话,钟小艾擦乾眼泪,立刻拨通了另一个直通中南海的红色专线。
    电话那头,是她的父亲,钟振国。
    “爸……”
    钟小艾將侯亮平的话,添油加醋地重复了一遍。
    钟振国静静地听著,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李毅。
    裴一泓的女婿。
    裴家那颗最扎眼的新星。
    他对这个年轻人,本就心存警惕。
    如今,竟然欺负到自己最疼爱的女婿头上。
    无论是出於父亲对女婿的爱护,还是出於一个政治派系对另一个新兴势力的敲打与试探,他都决定,要亲自过问一下了。
    “我知道了。”
    钟振国放下电话,声音沉稳。
    他沉思片刻,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直接拨通了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的专线。
    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正在灯下看一份关於汉东未来五年经济规划的报告。
    桌上的红色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號码,眼神微微一凝,隨即接起,语气不卑不亢。
    “钟书记,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钟振国那平稳却充满压迫感的声音。
    “瑞金同志啊,最近工作很忙吧。”
    “听说,最高检派了一个专案组,去你们汉东了?”
    沙瑞金心中明镜一般,知道这通电话的来意,但他脸上波澜不惊。
    “是的,钟书记,侯亮平同志已经到了一段时间了。”
    “哦?”
    钟振国拖长了语调。
    “我怎么听说,亮平同志在你们那儿,工作开展得不是很顺利啊。”
    “最高检的专案组,到了地方上,怎么连案子都接触不到呢?”
    “瑞金同志,办案,还是要讲程序的嘛。”
    “我们党內,更要讲政治规矩。不能因为地方情况复杂,就架空中央部委的同志,搞自己的一言堂嘛。”
    话语温和,分量却重。
    沙瑞金终於笑了,笑容里意味深长。
    他知道,这既是敲打,也是试探。
    试探他这位“空降”书记,在汉东这片复杂的土地上,究竟是选择隨波逐流,还是真的能掌控局面。
    “钟书记关心汉东的工作,我代表省委表示感谢。”
    沙瑞金的声音依旧沉稳。
    “汉东的情况確实复杂,所以我们才更要稳扎稳打,不能出一点乱子。”
    “至於亮平同志的工作,省委会全力支持,確保一切工作都在规矩和程序內进行。”
    “请您放心,汉东,乱不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尊重,也暗示了地方的自主权。
    掛断电话,沙瑞金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立刻叫李毅过来,而是静静地又喝了一杯茶。
    他知道,钟振国的电话只是前奏,好戏还在后头。
    李毅这把刀,他用得顺手,但也想看看,这把刀究竟有多锋利。
    背后的铸剑师,又有多大的能量。
    他这是在等。
    等李毅的反应。
    或者说,等李毅背后那个人的反应。
    果然,没过多久,他的秘书敲门进来,低声报告。
    “书记,李毅同志来了,说有工作想向您匯报。”
    沙瑞金点点头。
    “让他进来。”
    李毅走进办公室时,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沙瑞金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笑著说。
    “李毅同志,来得正好,我刚接了一个京城来的电话。”
    他將钟振国的话,平静地复述了一遍,只是隱去了那些带有压迫感的语气。
    说完,他目光锐利地看著李毅。
    “钟书记对我们的工作,很『关心』啊。”
    “侯亮平同志这张牌,看来比我们想的,要重一些。”
    他没有质问,也没有提醒,像是在和一位平等的盟友,分析棋局。
    李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
    他知道,沙瑞金这是在看他的底牌。
    他没有多说。
    只是当著沙瑞金的面,拿起了沙书记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不紧不慢地按下一串號码。
    电话接通。
    李毅的语气,像是在跟家人閒聊。
    “爸,钟书记好像对汉东的工作,有些不同看法。”
    电话那头,裴一泓的声音传来,只有一个字。
    “等。”
    李毅掛断电话,將话筒轻轻放回原位。
    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热气,神情自若。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安静。
    沙瑞金没有催促,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焦急,他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著李毅,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对弈。
    不到五分钟。
    沙瑞金办公室里那部级別更高,通常只有在最高层会议时才会启用的红色电话,骤然响起!
    那铃声沉稳而有力,仿佛直接敲击在权力的心臟上。
    沙瑞金的眼神,终於亮了起来。
    他知道,真正的“底牌”被翻开了。
    他从容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比钟振国更加沉稳,更加威严的声音。
    一个他只在新闻联播里,听过无数次的声音。
    “瑞金同志啊,”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俯瞰全局的气度,“汉东的问题复杂,要充分信任地方同志嘛。”
    “李毅这个同志,年轻有为,要多支持。”
    “不要被一些杂音干扰了工作的大方向。”
    沙瑞金握著话筒,站直了身体,沉声应道。
    “是!我明白了!请首长放心!”
    电话掛断。
    沙瑞金再看向李毅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是欣赏和试探,那么现在,则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与联盟既成的默契。
    他没有忌惮,更没有恐惧。
    因为他沙瑞金自己,也不是毫无背景的孤臣。
    他需要的,正是一个像李毅这样背景通天、手段凌厉的盟友,来帮他彻底撬动汉东这块铁板。
    侯亮平和他背后的钟家,不过是他们联手要搬开的第一块绊脚石而已。
    “看来,我们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沙瑞金重新坐下,脸上露出真正的笑容,他举起茶杯,向李毅示意。
    李毅微微一笑,端起茶杯,与他的茶杯在空中轻轻一碰。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沙瑞金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李毅这个组合,才是汉东真正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