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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欧阳菁事件引爆,李达康处境艰难
    京州市政府,一个重要的城建会议正在召开。
    李达康正在主席台上讲话,声音洪亮。
    他的私人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上,是两个让他眼皮猛跳的名字。
    李毅。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这个年轻人,每一次出手,都带著雷霆之势。
    这个时间点的电话,绝不是来请安问好的。
    他对著台下,摆了摆手。
    “会议暂停十分钟。”
    然后,他拿著手机,走到了僻静的走廊。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的风声。
    他靠著墙壁,想让自己的心跳平復。
    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不露破绽。
    “李毅书记,有事吗?”
    李毅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达康书记,没打扰你开会吧?”
    “有点小事,跟你通报一下。”
    “刚才,嫂子准备去洛杉磯旅行。”
    “可能是旅途劳顿,加上心情紧张,在机场vip休息室里有点不舒服。”
    “我怕出什么意外,就让同伟同志把她接到了省厅的贵宾室,先休息一下。”
    “医生也去看过了,说没什么大碍。”
    洛杉磯……旅行?
    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落入李达康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重锤。
    欧阳菁要去美国?
    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这分明是潜逃!
    还被李毅的人,“请”走了?
    李达康的脑子飞速旋转。
    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这不是“请”。
    这是秘密逮捕!
    欧阳菁出事了!
    而且人、证俱获,全部落在了李毅手里!
    李毅仿佛猜到了他的惊骇。
    他继续用温和的语气,说著最残忍的话。
    “哦,对了。”
    “同伟同志在机场还捡到了一个信封。”
    “里面好像是嫂子给油气集团的刘新建写的感谢信。”
    “还有一份……嗯,一份五十万的理財合同。”
    “我们怕东西丟了,也一併代为保管了。”
    “达康书记,你不用担心,东西在我们这,很安全。”
    刘新建!
    五十万!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轰响!
    震惊!
    愤怒!
    恐惧!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市委书记。
    而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李达康在汉东官场纵横多年。
    什么时候受过如此直白、如此致命的威胁?!
    李毅的声音依旧温和。
    “达康书记,你別担心。”
    “嫂子在我这里很安全。”
    “我们是同志,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只是有些情况,可能需要她配合省纪委的同志了解一下。”
    “当然,如果我们能达成共识,或许……就不需要走到那一步了。”
    “什么时候你有空,我们一起喝杯茶,慢慢聊?”
    这哪里是喝茶。
    这是城下之盟!
    李毅的意思,再明確不过。
    你妻子在我手里。
    她贪污、瀆职、企图外逃的证据,也在我手里。
    你想让她平安,想保住你自己的政治前途,就得乖乖坐下来,彻底臣服於我。
    李达康握著电话的手,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剧烈颤抖。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声音嘶哑得如同困兽。
    “李毅,你到底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李毅笑了。
    那笑声通过电波,清晰地传了过来。
    充满了胜利者的从容。
    “达康书记,瞧你说的。”
    “我不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和您,好好地合作,一起把汉东建设好。”
    “汉东需要一个团结的、高效的、步调一致的领导班子,不是吗?”
    步调一致?
    这分明是要他李达康,放弃所有个人意志。
    放弃所有政治野心。
    彻底沦为李毅在京州的执行者!
    李达康沉默了。
    走廊里的风,吹得窗户“呜呜”作响。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欧阳菁的问题一旦被公开引爆,他这个市委书记就算能侥倖脱身,政治生涯也彻底终结了。
    他用半生心血构筑的政治大厦,即將崩塌。
    他第一次,也是最彻底的一次。
    向这个比他年轻十多岁的政坛新贵,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好……”
    “我知道了。”
    “会议结束后,我去找你。”
    李达康掛断电话。
    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倚在冰冷的墙壁上。
    手脚一片冰凉。
    他明白,从他答应去“喝茶”的这一刻起。
    他李达康的时代,结束了。
    他佝僂著背,推开会议室的门。
    重新走回主位。
    那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他们的市委书记。
    那个永远像上了发条一样精力充沛的“gdp书记”。
    仿佛在短短十分钟內,苍老了十岁。
    他的精气神,仿佛被抽走了。
    汉东官场那架象徵著权力的天平,在这一刻。
    已经毫无悬念地向李毅一方倾斜。
    ……
    会议草草结束。
    李达康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独自一人,乘坐专用的內部电梯,直达省委大楼的顶层。
    电梯门打开。
    一条安静到压抑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红木门。
    门后,就是那间不对外开放的顶层会客室。
    李达康一步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他推开门。
    走了进去。
    他面沉如水地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茶水,早就凉透了。
    他没有碰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像钝刀子,割著他的神经。
    门被推开了。
    李毅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制服。
    只是一身休閒的便装。
    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仿佛不是来谈判。
    而是来见一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线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投射在背后那幅巨大的《万里江山图》上。
    李达康感觉到身下的真皮沙发传来冰凉的触感。
    那股凉意,顺著尾椎骨,一直蔓延到他的心臟。
    李毅在他对面坐下。
    他拿起茶壶,將李达康面前那杯冷掉的茶水倒掉。
    又重新为他续上一杯热气腾腾的新茶。
    茶香裊裊。
    李毅开口了,却没有谈欧阳菁。
    “达康书记,你主政京州多年,把京州带到了全省gdp第一的位置,功不可没。”
    “我一直很敬佩你的魄力和能力。”
    李达康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没有接话。
    讚美得越高,后面的条件就越苛刻。
    李毅像是没看到他脸上的讥讽。
    他继续说。
    “但是,汉东要发展,京州要发展,不能只靠gdp一条腿走路。”
    “我们需要更健康的经济结构。”
    “更公平的法治环境。”
    “更清廉的干部队伍。”
    “达康书记,你觉得呢?”
    这番话,句句都在呼应之前常委会上的交锋。
    李毅在告诉他。
    你李达康之前的执政理念,已经过时了。
    李达康的嘴唇紧紧抿著,依旧不语。
    李毅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轻轻地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一本护照。
    暗红色的封皮。
    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正是欧阳菁那本偽造的外国护照。
    这本护照的出现,劈开了房间里虚偽的平静。
    它將所有客套全部撕碎。
    將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李达康面前。
    李达康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著那本护照。
    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李毅看著李达康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未减。
    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篤,篤。”
    声音不大。
    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李达康的心上。
    “达康书记,这本护照,只是开胃菜。”
    李毅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
    双臂张开,搭在沙发扶手上。
    姿態放鬆,却带著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你一心扑在光明峰项目上,有没有想过,大风厂那颗『钉子』,为什么会突然爆发成『一一六』事件?”
    他不等李达康回答。
    便自顾自地揭开了谜底。
    “大风厂的过桥贷款,是城市银行批的。”
    “但也是城市银行突然中断的。”
    “而负责这件事的,正是你的爱人,欧阳菁副行长。”
    “她在中断贷款前,和山水集团的高小琴,有过一次『愉快的』下午茶。”
    “她们聊了什么,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这些话,像一把刀,直刺李达康的心臟。
    它直接將大风厂事件的引爆责任,精准地指向了欧阳菁。
    也狠狠地扇在了他李达康的脸上!
    他引以为傲的光明峰项目,正是被自己的妻子亲手埋下了炸弹!
    李达康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然而,李毅的攻击还没有结束。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也更危险。
    “当然,高小琴只是游说。”
    “欧阳行长真正收下的,是这个。”
    李毅看著他,一字一顿。
    “汉东油气集团的老总刘新建,给了她五十万。”
    “钱不多。”
    “但性质……达康书记,你我都懂。”
    李达康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什么都想不了了。
    他以为妻子只是小贪小占。
    却没想到她早已深陷泥潭。
    甚至与汉东油气集团这种他都感到棘手的庞然大物有了牵连。
    李毅不仅知道。
    还掌握了证据!
    在彻底击溃了李达康的心理防线后。
    李毅才指了指那本护照,语气重新变得平静。
    甚至带上了一丝“体谅”。
    “达康书记,有时候,家人的一些小动作,可能会给我们这些做干部的,带来大麻烦。”
    “嫂子也是一时糊涂,我相信她不是有意的。”
    这句看似宽慰的话,在刚才那番致命的揭露后,显得无比讽刺。
    它像是在说:我知道她所有罪证,但我可以当做没看见,前提是……你听话。
    李达康终於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纸。
    “说吧。”
    “你的条件。”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
    李毅身体微微前倾,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光明峰项目,由省里接手,成立新的项目组,京州市全力配合。”
    “第二,我那套『末位淘汰制』,京州要作为第一个试点城市,不折不扣地执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毅的目光,死死锁住他。
    “以后,在汉东,我要做的事,我希望达康书记,能全力支持。”
    这三个条件。
    一个接一个。
    像三座大山,压在李达康的心头。
    第一条,夺了他的政绩。
    第二条,插手他的人事。
    第三条,是要他彻底放弃自主权,沦为李毅的附庸!
    李达康的拳头,在沙发下紧紧握住。
    指甲深陷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李毅,你不要逼人太甚!”
    李毅缓缓地收回那本护照。
    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李达康。
    语气淡漠。
    “李达康,我不是在逼你。”
    “我是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罢了。”
    “门就在你身后,你可以现在就走。”
    “明天一早,关於欧阳菁同志的所有材料,就会出现在沙书记和纪委田书记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