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台上的赤霞张著嘴忘了合。
    “这……这是什么手段？怎么会连天劫能量都吸收？”
    赤霞的声音不自觉压低了，“每一道火劫都等於化神圆满一击了，结果他隨手划拉两下就没了？
    不对，他周围的虚空……”
    玄叶没有接话，但手里木珠子的转动速度明显快了一倍。
    他的神识比赤霞更细腻，感应到李明玄出手时周围的空间结构发生了某种变化。
    不是灵力波动，也不是法术效果，而是空间本身的形態在被人为操控。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对化神修士的全部认知。
    第七道火劫落下来的时候，李明玄终於认真了些。
    火柱的顏色变成了紫黑色，粗了近两丈，边缘带著锯齿状的空间撕裂痕。
    这种强度的火劫已经开始撕扯周围的空间。
    李明玄双手同时上抬，十指在身前交错划过，十道空间裂缝在他头顶交织成一张网。
    火柱砸在网上，被切割成十几块不规则的碎片，碎片还没来得及重新聚合就被裂缝网层层过滤削减，最后只剩零星几点火花落在他脚边，溅在石台上发出嗤嗤声。
    第八道火劫他没有再用空间裂缝。
    而是第一次释放出完整的化神后期威压。
    周身三十丈內的空间忽然像被人拧了一把，所有在这个范围內的东西都出现了短暂扭曲感，连远处的李守才都觉得脚底的空间像是踩偏了一寸。
    火柱砸进这个扭曲的空间范围內，折射角度被扭曲的空间强行偏转，大半的火劫之力从李明玄身侧滑过去砸在渡劫台上，剩余的小半打在他身上，被他的护体灵光轻易化解。
    第九道火劫落下时完全没有声音。
    纯黑色的火柱，和当初李承宗渡化神雷劫时的第九道如出一辙。
    空间被扭曲到吞噬可见光的程度。
    唯一不同的是，化神渡劫的黑雷劫是天地法则破碎导致的异常现象，是可以灭杀一切化神的恐怖攻击，而飞升火劫的黑火是火劫本身的巔峰威力，前者的本质是雷劫失控，后者的本质是火劫淬炼的极致考验。
    李明玄没有躲闪，双手抱圆在身前，空间法则全力运转，一道空间裂缝网再次浮现在头顶。
    这一次的网比面对第七道火劫时更密，网眼小到几乎看不见。
    黑火砸在网上，裂缝网开始颤抖，最外围的几道裂缝出现了细微的扩大。
    这道火劫能量已经大到连空间裂缝都无法完全吞纳的程度。
    李明玄双手一合，裂缝网从平面瞬间收束成一个球体，將剩余的黑火全部包裹进去，然后他的右手猛地一握。
    整个球体被拖入空间夹层深处，在夹层塌陷的回音中消失得无声无息。
    天空的劫云开始消散。
    一道彩虹从云层缝隙中垂下来，罩在渡劫台上空。
    玄叶手里的木珠子停了。
    他盯著彩虹下的李明玄，喉咙动了一下：
    “就这样？飞升火劫，就这么轻鬆被化解了？
    他身上究竟是什么级別的体质……”
    赤霞没有接话。
    他的神识感应得很清楚。
    李明玄周身的空间还没有完全恢復平稳，渡劫台周围的空气里残留著细碎的空间褶皱。
    不可能是普通灵体能做到的。
    赤霞把这一切归结为两个字：“妖孽。”
    李明玄站在彩虹桥上，低头看了看脚底的白云和远处青崖界的山川河流，然后转过身，望向渡劫台下的李守才。
    “曾爷爷，我等你。”
    李守才点了一下头，从谷地边缘走出来，踏上了渡劫台。
    碧波尊者的骨灰还在石台中央。
    被刚才李明玄九道火劫的余波吹散了大半，只剩一小撮嵌在石缝里。
    他绕过那撮粉末，选在渡劫台的另一侧站定。
    抬头看天。
    劫云第三次凝聚。
    暗红色的云层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更浓更厚，因为渡劫者的修为比李明玄低一个小境界，火劫威力按化神中期的標准来，但饱胀的红色仍然像是要把整片天空都烧穿。
    李守才伸手在袖中一探，太阴珠从袖口飞出，悬在头顶三尺处。
    珠面上第一层通宝诀的灵光已经激活，灰白色的太阴之力化作一道薄幕垂落下来，罩住了他的全身。
    同时他將阴阳宫殿內五只本命妖兽的神魂同时唤醒。
    雪羽鹤、冥凤、离朱、三彩孔雀、李青。
    五道本命灵焱在他丹田中同时点燃，五种法则种子在灵焱的包裹下微微震颤。
    法则之力不能用。
    他现在掌握的六种法则中只有火之法则入了门，其余五种都是一寸种子级別，在火劫面前用处不大。
    飞升火劫本身就是火属性的，火之法则硬碰硬未必占便宜。
    但灵焱本身就是火，自身就附带法则雏形，五道叠加再加上太阴珠克制天雷，天火的属性，理论上够用了。
    第一道火柱落下时，李守才没有动用法则，而是直接祭出守心佩和青鸞旗。
    守心佩在身外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罩，青鸞旗一展，化出一只青光凤凰的虚影挡在头顶。
    火柱砸在青光凤凰上，凤影只撑了不到三息就被烧穿，余火泼在守心佩的光罩上，光罩剧烈震动，在光罩表面盪开一圈一圈的金色波纹。
    但光罩挺住了，没有碎。
    第二道火劫砸在光罩上，光罩向內凹陷了半尺，接近他的头皮处凹陷几乎贴到了他束起的头髮。
    李守才注入灵力將光罩弹回原状。
    从第三道开始，他不再单纯防御。
    太阴珠在他头顶轻轻旋转，灰白色的太阴光幕和火柱撞在一起，水火不容的激烈反应迸发出大片蒸汽。
    太阴克天雷已是验证过的，同样克天火，火柱穿透光幕时被削弱了至少五成，剩余的火力再砸在任何单独防护上都无法直接破防。
    第四道、第五道，他都这么扛过去了。
    太阴珠上的灵光暗淡了三成，但通宝诀还在运转，太阴之力的输出没有中断。
    第六道火劫是他渡劫过程中唯一一次真正感到吃力的时候。
    火柱已经偏近紫白，直径超过两丈，砸在太阴光幕上时將光幕的中央区域直接烧出了一个窟窿。
    虽然被削弱了五成，但剩下的火劫之力依然比前五道加起来的总和都强。
    李守才双手结印，五道灵焱同时从体內涌出，青色的青魂焰、黑色的冥焱、白色的净焱、紫色的紫炎、灰色的噬生焰，五色交织成一道火环套住身体外围，剩余的紫白劫火砸进五色灵焱环上，两股火焰直接碰撞。
    五色火环被残余火劫烧缺了数处缺口，最终消散时所有的紫白火劫也隨之消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