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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1章 韩老的馈赠
    陈阳点头赞同:“韩老说得极是。医学必须与具体的人文地理环境相结合,这也是中医『三因制宜』的精髓。”
    韩老微笑:“看来陈主任是明白人。我听说你在散装省的讲座,讲到『思维的突破与边界』,其中就提到『边界』之一是经典理论的根基和地域人文特点。很好。”
    “韩老谬讚了,您喊我小陈就行。”陈阳谦笑道。
    不得不说,凡是能在杏林界有著偌大名头且医术水平高的老前辈,心性都很不错。
    “呵呵。”
    韩老笑了笑,话锋一转,看向几位年轻人:“你们从京都来,一路走过中州、散装,现在来到江东。有没有感觉,每个地方的中医,风格很不一样?”
    庄启文沉吟道:“是的。中州地处中原,用药多平正醇和,注重调理脾胃;散装省吴门医派,用药轻灵,善於调理气机;而江东……似乎更强调『力道』和『速效』。”
    夏洪亮补充:“而且民间氛围特別浓,门派也多,有点『百家爭鸣』的感觉。”
    韩老頷首:“不错。这就是中医的多样性,也是它的生命力所在。但多样性之下,有没有共通的东西?”
    於诗韵想了想,试探道:“共通的是……辨证论治的核心思维?还有对『阴阳平衡』『气血调和』的最终追求?”
    “说得好。”
    韩老讚许道:“万变不离其宗。无论用药是轻是重,思路是正是奇,最终目的都是调整人体失衡的状態。这个『宗』,不能丟。”
    说著韩老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远:“我年轻时,走村串巷,算是真正的『草泽郎中』。那时没那么多规矩,也没那么多仪器,靠的就是一双眼、一双手、一颗心。病人是什么样,就怎么治。有机会就向老前辈学两手,没机会就自己琢磨。”
    “后来进了医院,学了系统的理论,规范了操作,这是进步。但也有些东西,似乎被束缚住了。”
    韩老嘆了口气:“有些医生,离开了检查单就不会看病;有些方子,明明需要加减,却不敢越雷池半步;有些民间有效的疗法,因为『说不清道理』,就被排斥。”
    “所以,我很欣赏你们这种不拘一格、敢于思考的劲头。”
    韩老看著陈阳:“尤其是小陈你,你提倡的『精准辨证』和『敢於立论』,其实是在找回中医最本真、最灵动的东西。这东西,我在很多年轻一代身上,看得越来越少了。”
    陈阳肃然道:“韩老过誉了。我们只是觉得,中医要发展,必须在继承的基础上不断创新,而创新的源泉,就在於对每个病人具体情况的深刻把握和勇於实践的担当。”
    “担当……”
    韩老重复著这个词,眼中闪过感慨:“是啊,担当。医生两个字,重若千钧。没有担当,不敢为病人负责,医术再高,也成不了大器。”
    说著韩老看向几个年轻人:“你们的路还长,还会遇到更多疑难、更多危重、更多非议。记住今天的话,守住『医者仁心』和『辨证论治』的宗,大胆地去探索,谨慎地去实践。中医的未来,在你们肩上。”
    这番话,语重心长,让庄启文等人心潮澎湃,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传承责任。
    茶过三巡,话题又转回具体的医术。
    韩老问了问他们在散装省处理的几个典型病例,陈阳让庄启文等人分別阐述了自己的辨证思路和用药心得。韩老听得非常仔细,不时提问或点评,往往一针见血,让讲述者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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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对於诗韵在散装省提出的“阴虚湿热”辨治消渴的思路。
    韩老肯定之余,又补充道:“江东这类病人也很多,但往往湿热更重,且多夹瘀。”
    “我们这里可能会在滋阴清热化湿基础上,更早加入丹参、赤芍、益母草等活血之品,有时甚至用点土鱉虫、水蛭破瘀,效果更好。这就是地域差异。”
    谈及夏洪亮用柴胡加龙骨牡蠣汤治郁证,韩老笑道:“这个思路很妙。其实江东民间治疗一些『邪病』『怪病』,也常用到这个方子加减,还常配合一些安神定志的草药,比如夜交藤、合欢皮、灵芝孢子粉等。”
    “少阳枢机不利,確实是很多情志病、疑难杂症的关键病位。”
    说到庄启文救治鼓胀危证,韩老神色凝重:“这种病人,我们这里也多。”
    “肝癌、肝硬化晚期,腹水难消。你用的抵当汤合己椒藶黄丸、参附汤,力道很足。”
    “我们有时还会加入一些本地特色的利水药,比如半边莲、槓板归、螻蛄,或者用一些外敷消水膏。內外合治,有时能多挣得一线生机。”
    韩老毫无保留地分享著江东本地的诊疗经验和用药特色,让陈阳团队受益匪浅。
    这些经验,很多都是书本上没有,或者语焉不详的,非常珍贵。
    不知不觉,夕阳西斜,小院里铺满金色的余暉。
    韩老留眾人吃晚饭,说是便饭。饭菜很简单,多是清淡的时蔬,但有一道药膳鸡汤,燉得香气扑鼻。
    “这是用黄芪、党参、枸杞、红枣,加上我们本地的土鸡,慢火燉了四个小时。”
    韩老介绍:“咱们医生,也要懂得调养自己。你们年轻,但常年奔波劳心,也要注意。”
    饭桌上,气氛更加轻鬆。
    韩老讲了些他早年行医的趣事和惊险经歷,比如深夜出诊遇到狼群,比如用针灸抢救喝农药的村民,比如为了验证一个草药方子亲自尝药中毒……听得几个年轻人又是敬佩又是神往。
    饭后,又喝了杯消食茶,陈阳团队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韩老从屋里拿出几本线装的手抄本,纸张已经泛黄。
    “这是我早年行医时,记录的一些病例和心得,还有收集的一些民间验方。”
    韩老將书递给陈阳,“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但都是一点一滴从实践中来的。送给你们,或许有些参考价值。”
    陈阳郑重接过:“韩老,这太珍贵了!晚辈一定仔细研读,不负厚赠。”
    “知识嘛,藏著掖著就没意思了。”
    韩老洒脱一笑:“你们能用得上,能帮到更多人,就是它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