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虫贴地飞行,其色近似泥土,又是体型微小,寻常人极难发现。
然而就在刚刚靠近亡人衣三尺之內时,他便忽然扭过头来,看向地上的蛊虫。
而就是这一扭头,让压低了身子靠近的高手看了个仔细。
虽然蛊师中多有以自身养蛊,把自己搞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但即便如此,也好歹是个活人。
而眼前这人哪是什么活人啊,分明就是一具乾尸,赤裸裸的一个死人!
控尸一类的蛊?
那名高手先是愣了一下,心中浮现出一个可能性。
不过下一刻,便被他给推翻了。
“这人身上的气息古怪,没有任何蛊的气味,绝对不可能是尸蛊操控而成!”
鏘的一声,腰间的短刀被拔出,隨即大喝一声。
“你不是蛊师,你到底是谁?”
声音落下,周遭所有蛊师的目光隨即便被吸引过来。
而亡人衣根本不会言语,只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而已!
下一刻,它迅速脱离了乾尸,衣裳张开成一张幕布,朝著那名高手笼罩而来。
“不好!”
高手心中一惊,手中短刀朝著亡人衣奋然砍去。
一刀落下,他感觉自己不像是砍在衣服上,而更像是砍在了金铁之上,丝毫不得寸进!
反而是对方瞬间包了过来,將其彻底笼罩在內,隨后便没有了动静!
变故发生的极快,快到周遭眾多蛊师都没有反应过来,快到那名高手甚至来不及用蛊。
“这是什么东西?”
“混帐东西,放开我阿哥!”
“不要,不要过来...啊!!”
“为什么?为什么砍不动?”
与此同时,山谷之中变故突生,所有方向同时响起了惊呼、怒吼、惨叫....
数百人同时遭受袭击,一道道声音叠加,掀开了起了亡人衣的屠杀帷幕!
“这是亡人衣!?”
“该死的,是狼神教!”
主祭坛上,儺叶舞瞬间起身,看著下方如同鬼魅般杀人的衣裳,瞬间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匈奴的亡人衣,所有人以气血等至刚至阳的手段御敌!”
儺叶舞大喝一声,声音夹杂著內力,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紧接著,她从主祭坛上一跃而下,手中权杖重重將一件突袭而来的亡人衣砸到地面。
数条赤红色蜈蚣从她衣袖中落在了亡人衣上,张嘴便咬。
滋啦一声,好似热油之中倒入冷水一般。
一阵阵青烟瞬间冒出,亡人衣像是察觉到了痛苦,衣袖疯狂乱舞,將地面抽打出一个又一个深深的印子!
反应快的蛊师,也是迅速放出了自己的蛊虫。
或是防御自身、或是以气血镇杀亡人衣.....
片刻过后,被儺叶舞镇住的亡人衣便耷拉了下来,彻底没有了动静。
赤色蜈蚣顺著她的双腿缩回衣內,而后她抬头看向四周,眉头深深皱起。
即便是有她第一时间的提醒,但在场亡人衣数量庞大,估摸著不下三百之数!
虽然气血能够克制亡人衣,但谷中皆是蛊师,平日里时间基本都用来炼蛊了,又有几人兼修横炼?
即便有以气血雄厚为特点的蛊虫,但这样的蛊,又有多少人能够拥有!?
加之数百件亡人衣同一时间暴起引发的混乱,一时间便已经有诸多蛊师命丧亡人衣之下!
不过好在,此间还有三千蛊神血卫坐镇。
一件亡人衣朝著最近的一名蛊神血卫突袭而来。
然而蛊神血卫却是毫不退缩,其脖间爬出一条赤色蜈蚣,对著脖颈张嘴便咬。
霎时间,狂暴炽热的气血充盈自身,延伸至手中的长矛之上。
一矛刺出,在他人手下宛如金铁的亡人衣,此刻却是如同纸糊的一般,毫不费力的被洞穿!
炽热气血侵袭之下,亡人衣在剧烈挣扎几下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蛮王蚩离桀也是从阁楼一跃而下,炽热的气血包裹双手,將一件亡人衣从一名蛊师身上扯开。
撕拉一声,亡人衣直接被暴力撕扯成两段,隨后在气血中没了声息。
“蛊神血卫何在!?”
蚩离桀展露自身气势,张嘴怒吼,声如滚滚天雷,迴荡山谷之中。
“血卫在此!”
身穿血色藤甲,手持长矛、腰间掛著大刀,身后背著弓与箭的三千蛊神血卫同时大喝一声。
军阵气势隨心而动,瞬间笼罩了谷中每一寸土地。
隨后,滔天气血冲天而起,化作密密麻麻的血色长矛,朝著谷中所有亡人衣刺下!
......
漠北,匈奴王庭所在的山谷之中。
漫天黄沙之中,大多数匈奴人只以为是天气异常,並没有多想。
直到毡帐中有一名贵族忽然发出一声惨叫,像是发了疯似的撕扯著身上的衣服。
名贵的衣服被尽数撕烂,露出了其胸膛。
而在那胸膛之上,不知何时竟是出现了数处狰狞的咬痕!
还没等周遭眾人反应过来,那名贵族周身毛孔便开始淌血,皮肉也开始溶解!
仅是数息之间,一个大活人,便彻彻底底的化作了一滩烂泥血肉!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周遭眾人惊惧,连忙后退开来。
有不堪者,更是直接面色发白,当场狂吐不止。
不过眾人心中的疑惑,並没有人来为其解答。
“啊!!!”
忽的,又是一道惨叫声从毡帐外传来。
眾人连忙衝出毡帐一看,只见一名士卒已然倒地不起,一身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腥臭的气息在狂风裹挟之下传遍了大半个山谷,像是拉开了一场屠杀的帷幕。
远处有一名闻声飞奔而来的匈奴士卒,在半道上脚步忽的一顿,隨后更是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不知是否是眾人的错觉,他们好似看到了那喷出的鲜血之中,夹杂著几只模样古怪的虫子!
只是在鲜血落地之后,那些模样古怪的虫子,却又都消失不见了!
来不及让眾人思考情况,漫天黄沙之中,忽的有黄沙聚拢化作一柄长矛,直接洞穿了一名刚出毡帐的贵族。
隨后那黄沙长矛便溃散开来,再度融入周遭的黄沙之中。
可怜那名贵族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刺了个前后通透,身死当场!
下一刻,漫天黄沙再度聚拢,化作数百根长矛从天而降,开始了无差別的袭击!
一时间,王庭所在之处惨叫连连,血腥气息瀰漫,將黄沙都染上了一层猩红。
而且死之人不分高低贵贱,上至贵族大臣、下至打杂奴僕,都被钉死在地上。
霎时间,王庭之中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