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平稳地行驶在坑洼的街道上，车內的气氛却因为程勇的话变得格外紧绷。
    “你没有头绪怎么能行？你得多动脑子啊？”程勇说。
    动脑子？
    我现在脑子跟浆糊似的，怎么动？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很多事情都不是我说了算的！
    甚至说，今天要回来的这些军火，也不是我的本事！
    我现在能有什么头绪？
    徐晨升靠在靠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座椅的缝线，如同被泼了盆冷水似的，低声说：“我现在心里发慌，看似很多事情进行得顺利，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是好。”
    程勇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像是在閒聊，却每句话都戳在徐晨升的痛处：“別慌……顾虑多是好事，但想成事，就得学会解决顾虑，不是被顾虑困住。你现在靠曲家拿货源，靠你爸拿渠道，看著风光，可实际上呢？曲老一句话，就能断了你的货；你爸要是哪天怕了，渠道也能隨时收回去。到时候，你手里的五成利润，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呀。”
    徐晨升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急切：“程叔，我知道这些的！可我没別的办法啊！曲家势力大，我爸又谨慎，我一个人怎么跟他们抗衡？”
    “抗衡？谁让你抗衡了？”程勇笑了笑，说：“我们要做的是『借势』。曲家里面，不是所有人都跟曲老一条心，曲文涛就是个突破口。你想想，曲文涛一直不服你，觉得你抢了他哥的生意，可他又没本事自己拿到大订单！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跟王振谈好，新的订单马上就能派到你手里！等你手里有亿朗的军火订单，你把这个订单直接拋给曲文涛，他能不动心？等他动心之后，你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下一步动作？”徐晨升眼睛一亮，手指停住了动作：“你的意思是，用订单诱惑曲文涛，让他帮我牵线国內的军火大佬？”
    “聪明。”程勇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曲文涛虽然没脑子，但他毕竟是曲家二公子，认识不少国內的军火供应商。你跟他合作，既能拿到更稳定的货源，还能瞒著曲老，让他以为你已然是给他们曲家做事！”
    程勇说著，忽然话锋一转，说：“还有文参谋，你可別小看这个人。他是曲家在军火运输环节的关键人物，之前给曲文斌批『演习物资』条子的就是他。这种人，表面上看是曲老的人，实际上只是一个贪官而已……你给他送点重礼，再许诺他『以后新线路的运输利润，分你两成』，他肯定会慢慢向你靠拢！”
    “可行？”徐晨升担心地问。
    听到徐晨升这么问的时候，程勇就感觉徐晨升的脑子不是一般的笨。
    之前觉得很有能力，可是在搞关係方面，並不懂！
    “你要知道，这贪官都是经不住金钱诱惑的……尤其是这种手里有点实权，又想捞一笔的人。前段时间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他们几个月都没开张了……现在这个文参谋內心八成就预谋找下一家了！”程勇蛊惑说。
    徐晨升听得心跳加速，下意识地问：“送重礼？送多少合適？还有，要是曲家发现了怎么办？我跟曲文涛合作，再收买文参谋，万一被曲老知道，他肯定饶不了我！”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虎口拔牙，就得有冒险的勇气。”程勇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眼神里带著几分锐利，“你送他一套京城的学区房，再给一笔现金——具体数额你自己定，但不能少於五百万。文参谋家里有个儿子，明年要上小学，学区房是他的软肋。至於曲老，你以为他真的信任文参谋？他不过是利用文参谋做事，只要你做得隱蔽，文参谋不会傻到跟曲老说。”
    他顿了顿，看著徐晨升犹豫的表情，继续攻心道：“晨升，你想想，一旦你跟国內的军火商搞好关係，又有文参谋帮你出货，整条线路就都是你自己的了——货源你能自己定，运输你能自己掌控，利润不用再分给曲家，也不用看你爸的脸色。到时候，你才是真正的『军火大亨』，而不是曲家和付家的跟班。你现在怕风险，以后就只能永远寄人篱下，看著別人吃肉，你喝汤。”
    徐晨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程勇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他心底的野心。
    想起之前曲文涛对他的嘲讽，想起父亲对他的轻视，想起自己渴望掌控一切的欲望，犹豫渐渐被坚定取代。
    他攥紧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你说得对！富贵险中求，我不能再怕这怕那了！就按你说的做——我先找曲文涛谈合作，再给文参谋送礼，一定要把这条线路攥在自己手里！”
    程勇看著他的转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却表面上露出欣慰的表情：“这才像干大事的样子！不过，你得记住，跟曲文涛合作，要把握好分寸，不能让他占太多便宜；给文参谋送礼，要做得隱蔽，最好是通过第三方转交，別留下痕跡。有任何情况，隨时跟我联繫，我帮你出主意。”
    “好！我记住了！”徐晨升重重地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曲文涛开口，怎么给文参谋准备礼物。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土房，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他觉得，自己离真正的成功，越来越近了。一切也越来越好了。
    程勇悄悄拿出手机，给蒋震发了条消息：“徐晨升已被说动，计划第一步启动。”
    蒋震很快回覆：“盯紧他，別让他出岔子。另外，一百五十亿的军火，让他扣下四十亿出来！並让他私下藏好，別被曲家发现！等后面的时候，这也给曲家的一个报復炸弹。”
    “好，明白。”程勇收起手机，目光再次投向徐晨升，眼神里满是冷静的算计。
    徐晨升的野心，不过是他和蒋震棋局里的一颗棋子，等棋子走到该走的位置，就是收网的时候。
    “还有件事情。”程勇忽然开口说：“那一百五十亿，一定不能都给曲老，到时候，你就说王振反悔，觉得给一百亿已经够多，所以后面四十亿的装备不给了！”
    “不给了？自己留下？”
    “对……要知道，帮人家做事是要收回扣的！到时候，曲老肯定也会感激你，会给你一笔不小的辛苦费！这边呢，你也不能放弃……做事儿想做大，就得两头吃！”
    “好！我听你的！”徐晨升笑著说：“程叔，不是我说你，你要是在国內当官，绝对比我爸厉害。你，真的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