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屋內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勉强能看清床上的轮廓。
裴国栋站在床边,脸色阴沉得嚇人。
他居高临下地盯著江棉棉。
这女人睡得倒挺香,怀里还搂著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旁边躺著另一个野种。
一大两小挤在一起,看著还真像那么回事。
“装什么慈母。”
裴国栋皱起眉头。
只要想到苏挽月今天跑步磨破的脚,还有她额头上的伤,他心里的火就压不住地往上窜。
裴国栋攥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他真想现在就动手。
狠狠给江棉棉几巴掌,或者乾脆把她的腿打断,让她变成残疾,让她以后没办法在挽月面前耀武扬威!
可理智又告诉他,不能衝动。
毕竟挽月说过,要把江棉棉送进监狱让她吃枪子儿,才是最解气的报復。
现在打了她,反倒容易留下把柄,坏了挽月的大计。
裴国栋咬著后槽牙,把那股暴虐的衝动强行压了下去。
“算你走运。”
接著,就看到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微型手电筒,叼在嘴里,“啪”地一声轻响,推开了开关。
一束惨白的光柱瞬间刺破黑暗,直直照在江棉棉的脸上。
裴国栋眯著眼,借著光亮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纸,又摸出一盒红色的印泥,打开盖子放在床头柜上。
行动要快。
他不想在这个女人的屋里多待一秒钟,嫌脏。
想著,裴国栋伸出手抓住了江棉棉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
江棉棉的手腕很细,皮肤白得晃眼。
可裴国栋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粗鲁地扯过她的食指,往旁边的印泥盒里狠狠一摁。
他力道很大,根本不在乎会不会弄疼她。
看江棉棉手指沾满了红色的印泥,裴国栋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抓著她那根手指就往落款处按去。
只要这手印一按实了,江棉棉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而此时,江棉棉正落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中。
梦里是一片混沌的灰雾。
她茫然地走著,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身艷俗的布拉吉,烫著时髦的捲髮,转过身来,竟然长著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那张脸上,满是戾气和怨毒。
“江棉棉!”
那个女人尖叫著衝过来,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
“你为什么要醒过来?你为什么要突然觉醒把我挤走!”
“这五年明明是我在活!是我在替你过日子!你凭什么回来抢走这一切!”
江棉棉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女人扑到她身上,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指甲陷进肉里。
“我討厌你!我要毁了你!你去死吧!”
窒息感瞬间袭来。
江棉棉在梦中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想要推开身上的疯女人。
现实中。
裴国栋正抓著江棉棉的手指要往纸上按,突然感觉到手里的手腕剧烈挣动了一下。
“妈的,睡著了还不老实!”
裴国栋低骂一声,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他不但没鬆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扣住了江棉棉的手腕,五指收紧,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江棉棉,既然你想动,那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疼!”
剧烈的疼痛从手腕处传来,瞬间穿透了梦境的迷雾。
江棉棉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她倏地睁开眼睛。
一道刺眼的白光直直射在脸上,晃得她眼前冒出一片白茫茫的重影。
她下意识地闭眼,又快速睁开,用力眨了几下適应光线。
视线终於聚焦。
借著那束惨白的光,她看清了床边站著的人。
怎么是裴国栋?
这一瞬间,江棉棉的脑子无比清醒。
她感觉到了手腕上钻心的疼,也看到了裴国栋手里拿著的一张纸,还有自己那根被强行按得通红、沾满印泥的食指。
都不用问,她立刻明白这狗男人想干什么。
半夜潜入,强按手印。
必然是想偽造什么证据害死她!
裴国栋见她不动了,以为这女人还没清醒,正准备一鼓作气把手印按下去。
突然。
江棉棉微冷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突兀地响起。
“喂,裴国栋。”
裴国栋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电筒。
他错愕地低下头,正对上江棉棉那双清冷的眸子。
江棉棉躺在枕头上,连姿势都没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只是睡著了,不是死了。你这么用力,我是会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