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烈的白光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却又无比清晰的感官衝击。
触觉:首先感受到的是水。
温暖、柔和、带著奇异浮力的水,瞬间包裹了全身。但这种被水包裹的感觉极其舒適,毫无窒息或压力,仿佛身体天生就该在这样的环境中。
避水鮫綃法袍自动激发,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气膜,將水流完全隔开,却不妨碍皮肤的细微感知。脚下,传来了坚实中略带弹性的触感——似乎是某种珊瑚或礁石。
嗅觉与味觉:空气中(或者说水汽中)瀰漫著一股极其清新、带著淡淡咸腥与无数种难以名状芬芳混合的味道。
每一次呼吸(儘管有避水法袍,但仍能通过皮肤和法袍阵法进行某种程度的气体交换),都感觉肺部被最纯净的灵气洗涤,全身毛孔都在欢呼。
这灵气浓度,何止是章纲所说的十倍於综武大陆?张无忌敏锐地感知到,仅仅是这隨意的一口呼吸,蕴含的灵气总量与活性,就堪比在小世界外围区域打坐片刻的积累!
而且,这灵气中,水属性的特质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其他属性的灵气虽然存在,但確实相对稀薄得多。
听觉:耳边是绝对的、深海般的寂静。但这种寂静並非死寂,而是蕴含著无数细微的、充满生命律动的声音。
极远处隱约有低沉悠长的鯨歌般迴响,近处有珊瑚虫蠕动、水草摇摆、微小生物游弋带起的极其细微的水流声,更有一阵阵规律而澎湃的、仿佛整个世界心臟跳动的“潮音”。
这潮音並非来自某个具体方向,而是瀰漫在整片水域,与那浓郁的水灵气共鸣,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视觉:当眼睛適应了光线,眼前的景象,让即便以张无忌的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在心中暗赞一声。
他们身处一片无比清澈的浅海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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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上方至少百丈深的海水照射下来,被过滤、散射成一种梦幻般的、层层叠叠的蔚蓝色光晕,柔和地照亮了四周。能见度极高,目力所及,可达数里之遥。
脚下,是一片色彩斑斕到令人炫目的巨大珊瑚礁盘。红的如火,粉的似霞,紫的若晶,绿的如翡,白的胜雪……无数形態各异、大小不一的珊瑚簇拥在一起,构成了峰峦、沟壑、平台、洞穴,宛如一片水下仙境。
珊瑚间,生长著形態奇异的半透明水草,隨著看不见的洋流缓缓摇曳,发出淡淡的萤光。
更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闪烁著珍珠光泽的贝类、缓慢爬行的奇异海星、以及成群结队、色彩鲜艷的小鱼穿梭其间,对这群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投以好奇或警惕的目光。
抬起头,上方是深不见底的蔚蓝海水,更上方,隱约能看到海面波光粼粼的晃动。而最令人震撼的,是透过海面看到的天空——
那不是熟悉的单一苍穹。
天幕呈现出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纯净的蔚蓝色,如同最上等的蓝宝石。而在这天幕之上,赫然悬掛著两轮“月亮”!
一轮较大,呈银白色,散发著清冷柔和的光辉,如同综武世界的明月,但似乎更近、更大一些。
另一轮较小,色泽偏淡金,光芒也更加温暖,如同一个微缩的太阳,却又没有太阳的炽烈。
双月同天,交相辉映,將其辉光洒向浩瀚无边的海面,又透过海水,折射成迷离的光斑,洒在这片珊瑚礁上,更添几分神秘与瑰丽。
“这就是……沧澜界?”张乐平喃喃出声,一时忘记了呼吸法诀,只是瞪大了眼睛,贪婪地看著这前所未见的水下奇观。这里的每一寸水域,仿佛都蕴含著磅礴的生机与灵气,让他体內的雷罡都活泼了许多,自发地吸收著空气中那虽然稀薄却品质极高的雷灵气(源自水灵气转化及双月之力?)。
“灵气浓度……超乎预计。”张三丰深吸一口气(通过法袍),白眉下的眼中精光闪烁,“此地不宜久留,需儘快探查周边,寻找稳固立足点。”
剑雄已无声无息地握住了剑柄,清冷的眸子扫视四周,警惕著任何可能潜藏的危险。如此富饶美丽的环境,往往意味著更加残酷的生存竞爭。
张瑾瑜指尖冰灵气縈绕,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同时也在默默感应著周围水灵气的流动规律。
钟灵则是在最初的震撼过后,迅速进入了状態。她轻轻闭上眼,青木真元全力运转,《青帝长生诀》自然催动。
下一刻,她“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在她的木灵感知中,脚下那看似静止的珊瑚礁,实则是一个庞大、复杂、生机勃勃到极致的“生命联合体”!
每一株珊瑚,每一丛水草,甚至那些附著在礁石上的微小生物,都散发著强弱不一、但无比纯粹的生命灵光。
这些灵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覆盖整个礁盘、甚至向更远处海域延伸的、生机盎然的“网络”。
她能清晰地“听”到这些生命缓慢生长、呼吸、代谢的韵律,能“感觉”到它们彼此之间通过水流、通过某种更深层次的生命场进行的微妙交流与能量交换。
同时,她也感知到了更多——在礁盘边缘的幽暗沟壑中,有数种散发著奇异药性波动的水生植物;
在远处一片摇曳的巨型海藻林中,有微弱但精纯的木属性灵材气息;
更远处,那澎湃的“潮音”深处,似乎还隱含著某种古老、浩瀚、令她灵魂都微微颤慄的草木本源之意……
“宗主!”钟灵睁开眼,语气带著一丝激动,“此地生机之盛,灵植种类之奇,远超想像!脚下珊瑚礁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生命群落,边缘处至少有三种未曾见过的水生灵植,药性不明但灵光纯粹。另外……”
她指向张乐平之前隱约感应的方向,
“乐平师兄感应的雷暴气息方向,似乎也有异常的木灵波动,可能伴生著特殊雷属性植物或矿物。”
她又指向剑雄隱约察觉的方向:“剑雄师姐感知的强大水属性生命波动方向……生机网络在那里有被强行扭曲、侵蚀的痕跡,充满混乱与恶意,需极度警惕。”
钟灵的匯报快速而清晰,將木灵感知的玄妙展现得淋漓尽致。短短片刻,她已为队伍提供了关於环境、资源、潜在危险三个层面的关键信息。
张无忌眼中讚许之色一闪而过。带钟灵来,果然是最正確的决定之一。
然而,就在钟灵话音刚落,眾人消化信息之际——
“咻!咻咻咻!”
异变陡生!
从侧面一片色彩斑斕的鹿角珊瑚丛中,猛地激射出数十道细长的、闪烁著金属寒光的黑影!速度快如闪电,破水之声悽厉刺耳,直取队伍中看起来修为较弱的钟灵和张瑾瑜,以及那四名筑基剑修!
袭击来得毫无徵兆,且精准狠辣!
那是一种外形奇特的鱼妖。
长约三尺,通体覆盖著青黑色鳞片,头部尖细如梭,最前端是一根长达半尺、泛著幽蓝光泽、宛如精钢箭鏃的骨刺!
它们身体摆动间,水流被轻易切开,速度惊人,赫然都有著筑基初期的妖力波动!
箭嘴鱼妖!而且是成群结队,不下三十条!
“哼。”
一声清冷的低哼响起。
並非张无忌,也非张三丰或剑雄。
只见站在钟灵身旁的张瑾瑜,面对激射而至的、足以洞穿普通筑基修士护体灵光的骨刺锋芒,那张清冷绝丽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她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只是抬起一只纤纤玉手,对著前方汹涌而来的鱼妖群,隨意地、如同拂去灰尘般,轻轻一挥。
“冰凝。”
剎那间,以她玉手挥出的轨跡为中心,前方十丈范围內的海水温度骤降!
不是简单的结冰,而是一种更加霸道、更加迅速的“冻结”。空气中浓郁的水灵气仿佛成为了她最好的媒介和武器。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细密冻结声连成一片。
那数十条疾冲而来的箭嘴鱼妖,连同它们周身包裹的水流、激起的波纹、甚至它们眼中残忍嗜血的光芒,都在瞬间凝固!
一条条保持著衝刺撕咬姿態的鱼妖,被彻底封在了一块块突兀出现、晶莹剔透、內部布满美丽冰纹的坚冰之中,如同最精巧却也最残酷的琥珀標本。冰块的边缘,还延伸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尖刺,在双月透过海水的辉光下,闪烁著冰冷致命的寒光。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三十多块“鱼妖琥珀”失去了动力,缓缓下沉,落在色彩斑斕的珊瑚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从袭击发生,到全军覆没,不过一息之间。
张瑾瑜缓缓收回手,指尖縈绕的冰寒白气悄然消散,仿佛刚才那冻结一片海域的恐怖手段,只是隨手为之。她清冷的眸子扫过那些冰雕,淡淡道:“筑基初期,妖力驳杂,骨刺带微弱水毒,攻击方式单一。威胁度,低。”
平静的话语,却让那四名原本准备拔剑迎敌的筑基剑修,脊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他们这才真切意识到,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气质清冷的宗主之女,究竟拥有何等可怕的实力。
挥手间冰封数十筑基妖物,这份对冰系灵力的掌控力,简直骇人听闻!
张乐平咧了咧嘴,看著妹妹,嘟囔了一句:“看来在云水阁没白待……”
钟灵则是鬆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张瑾瑜一眼。刚才袭击首当其衝就是她,若非瑾瑜出手如此迅捷霸道,她虽不至於受伤,但难免狼狈。
张无忌和张三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讶异与欣慰。瑾瑜这孩子,平素不显山不露水,这一出手,才知她在冰系道法上的造诣,已然到了举重若轻、信手拈来的地步。看来云水阁秘境与她的先天冰灵体,契合度极高。
剑雄抱著剑,微微頷首,清冷的眼中也掠过一丝认可。乾脆利落,判断精准,不错。
“看来,此界並非什么善地。”张无忌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目光扫过那些冰雕箭嘴鱼妖,又望向更远处幽深的海域,
“刚到此地,便有此等妖物袭击。
钟灵感知到的扭曲侵蚀痕跡,瑾瑜瞬间解决的麻烦,都只是冰山一角。”
他托著定海珠,淡蓝色光晕稳定著周围十丈方圆的水域,隔绝了可能因刚才战斗波动引来的其他窥探。
“此地不宜久留。乐平,你感应到的雷暴方向,或许是某种地標或资源点。剑雄感知的强大水灵生命,可能是潜在威胁,也可能是机遇。钟灵,你指出的灵植方向,可作为次要探索目標。”
张无忌迅速做出判断:“当务之急,是找到『云水宫』。星门石板上的模糊指引,指向这个势力。我们需要一个当地的『嚮导』,更需要了解此界真正的格局与危机。”
他看向手中那枚依旧微微发热、与脚下世界產生著某种共鸣的星门控制石板,石板背面的纹路,隱隱指向某个方向。
“太师父,您看?”
张三丰拂尘轻摆,目光如电,扫视四周水流、灵气脉络以及星象(双月)位置,又掐指默算片刻,缓缓指向与石板感应、钟灵感知的“扭曲方向”呈一定夹角的方位。
“结合石板感应、此地水脉流向及双月方位推算,『云水宫』大致在这个方向。
距离……难以精確,但感应中带有『宫』之名的势力,驻地必非寻常,灵气匯聚之象应较为明显。
我们沿此方向,谨慎前行,同时留意钟灵丫头所说的灵植与乐平感应的雷暴之地,或有所得。”
“好。”张无忌点头,毫不犹豫,“出发。保持阵型,乐平前锋探查,剑雄侧翼警戒,瑾瑜、钟灵居中,四剑卫断后,太师父与我策应全局。定海珠范围维持十丈,隱匿气息,低速前进。”
命令下达,队伍瞬间进入状態。
张乐平压下初临异界的新奇与兴奋,眼中雷光隱现,当先朝著张三丰所指方向,小心翼翼地游弋而去,神识如同雷达般向前方扇形区域扩散探查。
剑雄无声无息地跟上,保持在队伍左前侧,怀中古剑虽未出鞘,但一股无形的剑意已如同水母触鬚般,向四周水域延伸感知。
张瑾瑜和钟灵被护在中间。瑾瑜指尖冰灵气縈绕不散,钟灵则持续运转青木真元,感知著沿途的生命与灵植变化。
四名筑基剑修成品字形断后,手始终未离剑柄。
张三丰拂尘搭在臂弯,看似隨意,实则气机与整个队伍、与周围水灵气隱隱相连,隨时可布下阵法。
张无忌托著定海珠走在中心稍前,左眼之中混沌色泽若隱若现,破妄之力开启到最低限度,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过滤著一切虚妄与偽装,洞察著最本质的能量流动与规则痕跡。
一行人,如同一个缄默而高效的梭形整体,悄无声息地滑入色彩斑斕的珊瑚礁深处,向著未知的“云水宫”方向,开始了在沧澜界的第一次探索。
身后,那片被冰封的箭嘴鱼妖琥珀,静静躺在珊瑚间,很快被一些好奇的小鱼和细微的水流环绕,成为了这片美丽而危险的水下世界,一个微不足道却又预示著风暴將至的註脚。
双月的光辉,透过百丈海水,柔和而永恆地照耀著这片无垠的蔚蓝。
新的世界,已在他们脚下展开。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写下第一个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