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统领!”
公输衍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您、您怎么来了?
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不敲门……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您辛苦了!
你这幅打扮是要去泡药浴吗?
药浴准备好了吗?
木参执事的药浴效果一流,您快去享受吧!”
“是啊统领,您幽墟之行劳苦功高,正该好好休养!”
羿惊弦也瞬间换上了一副无比真诚、充满关切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吐槽林凡吐槽得最欢的人不是他一样,
“方才我和公输兄正在深切缅怀、呃,是深刻总结此次任务的得失,
尤其是对统领您临危不乱、指挥若定、关键时刻总能……
呃,总能化险为夷的英明领导,感到由衷的敬佩!”
“哦?是吗?”
林凡此刻的心情,原本是相当不错的。
摆脱了公务,准备去享受白锦特意安排的豪华药浴,放鬆一下紧绷的神经……简直是美滋滋。
他哼著小调,来到了神农殿。
朝著药浴静室的方向,他心情愉悦地溜达过来,
结果刚走到乙字区附近,就听见熟悉的爭吵声从一间静室里传来。
仔细一听,嘿,这不是公输衍和羿惊弦吗?
听这中气十足的吵架声,看来恢復得不错嘛。
林凡本没想偷听,只是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结果就听到了“第三名”之爭,
然后听到了“躺贏狗”、“工具人”、“鬼哭狼嚎”等关键词,
再然后……就听到了关於他自己的、更加“精彩”的评论。
於是,他停下了脚步,带著一种微妙的心情,听完了这两位得力下属关於此次幽墟之行功劳排名的“高论”。
此刻,看著两人那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林凡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了。
“怎么不继续说了?”
林凡慢悠悠地走进静室,顺手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他走到两人中间,看了看左边僵硬的公输衍,又看了看右边石化的羿惊弦,语气温和得让人发毛,
“我觉得你们分析得很有道理啊。
幽泉前辈头功,张天师第二,实至名归。
这第三名嘛……確实值得好好爭论一下。
毕竟,一个驾驶技术『高超』,差点把大家连人带船送回老家的驾驶员,和一个全程晕船、最后『捡』到关键道具的『幸运儿』,確实很难分高下,对吧?”
公输衍:“……” 额头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羿惊弦:“……”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的小药童更是嚇得缩到了角落,恨不得自己变成透明人。
“哦,对了。”
林凡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恍然大悟般看向两人,语气更加“诚恳”,
“听二位的意思,我这次好像没啥功劳?
甚至还有点……拖后腿?
腐瘟尸皇是我引来的?
空间乱流是我招的?檮杌是我吵醒的?
嗯……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因为我,才『成就』了幽泉公子的赫赫功劳?”
他每说一句,公输衍和羿惊弦的身体就僵硬一分,头就低下去一分。
“不不不!统领!误会!天大的误会!”
公输衍终於反应过来,求生欲瞬间爆棚,差点从软榻上滚下来,
也顾不上什么伤势了,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们那是……那是胡说的!
对,胡说的!
您功高盖世!英明神武!
没有您,我们早就死在腐瘟尸皇手里了!
没有您,我们也找不到北冥宫遗址!
没有您最后力挽狂澜……呃,总之,您绝对是头功!
不,您是特等功!比头功还头功!”
羿惊弦也赶紧找补,虽然他的话没公输衍那么夸张,但也连忙道:
“统领,我们只是……玩笑之言,当不得真。
您此行调度有方,临危不乱,更在关键时刻……呃,展现了非凡的勇气和智慧。
功劳……自然也是极大的。”
他说得有些乾巴巴的,显然不太擅长拍马屁。
“哦?玩笑之言?”
林凡挑了挑眉,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
“可我听著,二位分析得头头是道,逻辑清晰,证据確凿啊。
什么『躺贏狗』,什么『工具人』,总结得很到位嘛。”
“那是……那是属下口不择言!
胡言乱语!”
公输衍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让你嘴贱!
“统领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您这一路辛苦,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对,特別是最后,您那临危不惧的气度,力抗檮杌的英姿,属下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
“行了行了。”
林凡摆了摆手,打断了公输衍越来越离谱的吹捧,脸上的“和善”笑容也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也没真生气。
不过,背后蛐蛐上司,这个习惯可不太好。”
公输衍和羿惊弦连忙点头如捣蒜,连声称是。
“不过嘛,”
林凡话锋一转,摸著下巴,看著两人,
“你们刚才爭论的第三名,我觉得……也不是不能商量。”
两人一愣,抬头看向林凡,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凡笑了笑,笑容里带著点狡黠:
“这样吧,看在你俩这次也算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这第三名……就你俩並列吧。”
“並列?” 两人异口同声。
“对啊。”
林凡点点头,一本正经,
“公输衍驾驶『遁虚』有功,虽然过程『惊险』了点,但结果是把我们带回来了。
羿惊弦找到『玄冰之精』有功,虽然过程『幸运』了点,但东西是实实在在拿到了。
並列第三,很公平。”
公输衍和羿惊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语。
並列第三?
这算什么奖励?而且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哄小孩?
“不过呢,”
林凡又慢悠悠地补充道,
“既然是並列,那奖励也得一样才行。
我想想啊……正好,我这次去泡药浴,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不如,你俩陪我一起?”
“啊?”
两人再次傻眼。
陪统领泡药浴?这算什么奖励?
不,这听起来更像是惩罚吧?
尤其是公输衍,他刚被青囊要求静养,泡药浴?还是陪统领?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不愿意?”
林凡眯起了眼睛,
“还是说,你们觉得陪本统领泡药浴,委屈你们了?”
“不敢不敢!” “愿意愿意!”
两人连忙表態。
开玩笑,统领都“邀请”了,谁敢说不愿意?
“那就这么定了。”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手,心情似乎更好了,
“走吧,木参执事应该已经把药浴准备好了。
哦对了,公输衍,你伤没好利索是吧?
没关係,木参的药浴,包治百病,强身健体,正好帮你『好好』恢復一下。
羿惊弦,你晕船后遗症也需要调理调理,一起吧。”
说完,他也不管两人苦瓜一样的脸色,当先朝门外走去,嘴里还哼起了刚才没哼完的小调。
公输衍和羿惊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自作自受”四个大字。
无奈,只得硬著头皮,跟在小药童同情的目光中,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
“对了,”
走到门口,林凡忽然回头,对两人灿烂一笑,
“泡澡的时候,我们可以继续聊聊,关於这次幽墟之行,还有哪些『有趣』的细节,
比如……某人是如何『鬼哭狼嚎』地操控飞船的,以及……某人是如何『晕』得『惊才绝艷』的。”
公输衍、羿惊弦:“……” 完蛋,这澡怕是泡不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