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八重玉耀接口道,
“那把粗陋的剑胚,就是后来天丛云剑的原型。
须佐之男在霓虹四处寻找幽墟魔物打架,
到了出云国,遇到了当时入侵霓虹的最强幽墟邪魔之一——八岐大蛇,
那也是一头s级的恐怖存在。
双方爆发死战,须佐之男凭藉其强悍无匹的战力,
最终以那柄剑胚,斩杀了八岐大蛇。”
她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剑胚沐浴了八岐大蛇的污秽蛇血,
也沾染了须佐之男自身的神血,
之后他又用八岐大蛇的骨骼和残留的邪神精华重新淬炼剑胚……阴差阳错,
或者说在极端条件下,那柄粗陋的剑胚,
竟然蜕变成了威力无穷、蕴含斩破虚妄、诛杀邪祟之能的天丛云剑!
不过,那一战,须佐之男也受了无法挽回的重创,不久后也隨之陨落。
天丛云剑后来被供奉在出云国的津岛大社。”
“可惜,”
八重玉耀嘆了口气,
“末法时代漫长,霓虹又战乱频仍,
津岛大社早早就在歷史中湮灭,
天丛云剑也隨之失落,
与『八尺琼勾玉』一样,不知所踪。
没想到……它竟然流落到了北海道,
还被一头a级幽墟魔物的尸骸,污秽侵蚀了数百年……”
铃听得心潮起伏,没想到三神器背后,
竟然有如此曲折甚至有些“狗血”的上古恩怨。
她忽然反应过来:
“所以宫司大人您这次急著去鹤冈八幡宫,
是因为……净化天丛云剑,
可能需要用到他们当年被抢的那种『大日流金』神材的知识,
或者相关的净化秘法?”
“bingo!答对了。”
八重玉耀讚许地看了铃一眼,嘴角微翘,
“总算没白带你出来。
天丛云剑的铸造根基,就是抢自鹤冈八幡宫的『大日流金』。
要净化被a级魔物尸骸污秽了数百年的它,
恐怕非得找到当年知晓天照大神炼製八尺镜、
或者至少是了解那种神材特性与净化之法的人不可。
鹤冈八幡宫,是最有可能还保留著相关记载甚至传承的地方。”
车子驶下高速,进入了鎌仓古朴的街道,
最终在一座气势恢宏、占地极广、透露出千年歷史厚重感的古老神社前停下。
朱红的鸟居,长长的参道,肃穆庄严的氛围,与稻荷神社的灵秀神秘截然不同。
这里就是鹤冈八幡宫,霓虹三大八幡宫之总本社,
供奉著天照大神与应神天皇,是武家与守护的象徵。
八重玉耀带著铃下车,早有接到通报的神官在门口等候。
那是一位面容刻板、一丝不苟的中年神官,
看到八重玉耀,只是微微躬身,语气冷淡而疏离:
“八重宫司,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宫司大人正在『镜之间』等候,请隨我来。”
態度谈不上恭敬,甚至带著明显的距离感。
铃偷偷撇了撇嘴,果然很不待见。
穿过重重殿宇和廊道,
来到神社深处一间极为幽静、陈设古雅、
但隱隱散发著强大结界波动的和室前。
带路的神官推开门,躬身示意。
和室內,
一位穿著最为庄重的白色祭服、
头髮花白、面容清癯严肃、
眼神锐利如古井的老者,
正跪坐在主位的蒲团上,
面前矮几上放著一杯清茶,裊裊热气上升。
他便是鹤冈八幡宫的当代宫司——镜心明。
看到八重玉耀进来,镜心明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用那如同古钟般沉稳却冷淡的声音说道:
“呦,这不是新晋a级、风头正劲的伏见天狐稻荷神社的八重大宫司吗?
今日什么风,把您这位大忙人吹到我这快被人遗忘的破落小庙来了?”
一开口,就是老阴阳师了。
八重玉耀也不客气,自顾自地在客位蒲团上坐下,铃乖巧地跪坐在她侧后方。
八重玉耀理了理衣袖,紫眸斜睨了镜心明一眼,同样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回敬:
“也没什么风,就是路过神奈川,顺便来看看,
镜心老宫司您这把老骨头,
是不是还硬朗著,別哪天悄没声地驾鹤西去了,
我们做晚辈的都没来得及送个花圈。”
铃在后面听得头皮发麻,低下头,心里疯狂吐槽:
『宫司大人!您这是来求人帮忙的態度吗?!
还有这位老宫司,说话也够呛的!
你们这相处方式……真够彆扭!』
镜心明被噎了一下,抬起眼皮,
冷冷地扫了八重玉耀一眼:
“劳您费心,老朽虽然不成器,还没突破a级,
但再活个几十年,看著某些上躥下跳的小狐狸把天捅个窟窿,
还是没问题的。”
“那您可得多吃点好的,把眼睛擦亮点,別到时候窟窿在哪都找不著。”
八重玉耀反唇相讥。
两人就这么夹枪带棒、你来我往地互懟了几个回合,
仿佛多年不见的“损友”,如果关係差到极致也算一种友的话。
旁边的带路神官早已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木头。
铃则是听得心惊肉跳。
互懟了一通,镜心明似乎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或者说,知道八重玉耀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八重玉耀,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
“行了,废话少说。
你这狐狸,没事绝不会踏进我这里半步。
能让新晋a级的你亲自跑一趟,霓虹……怕是出了天大的危机了吧?
说吧,什么事。”
语气依旧冷淡,但少了之前的针锋相对,
多了几分属於老牌神社掌舵人的沉稳与凝重。
八重玉耀也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紫眸直视镜心明,缓缓吐出两句话:
“八尺镜,被污秽了,神性蒙尘,甚至可能诞生了邪灵。”
“噗——!”
镜心明刚刚入口的茶水,毫无形象地喷了出来!
好在八重反应快,头偏了一下,茶水喷在了旁边的榻榻米上。
镜心明那张古板严肃的脸上,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一丝深沉的怒火!
“你、你说什么?!
八尺镜?!
被污秽了?!
在明治神宫?!月读命那老东西是干什么吃的?!”
镜心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震怒。
八尺镜可是天照大神遗留的至宝,
是他们鹤冈八幡宫的精神象徵之一(虽然后来借出),更是霓虹国运重器!
竟然被污秽了?!
八重玉耀淡定地饮了一口茶,
然后,在镜心明惊怒交加的目光中,
又补上了更重的一锤:
“还有,失踪数百年的天丛云剑,找到了。
在北海道,一头a级幽墟魔物的遗骸胸口插著,被尸气魔秽侵蚀了……至少几百年。”
镜心明:“……”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只是胸口剧烈起伏,
死死瞪著八重玉耀,仿佛在確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八重玉耀迎著他的目光,缓缓点头,表示千真万確。
镜心明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的惊怒已经化为了深不见底的沉重和忧虑。
他沉默良久,才用沙哑的声音说:
“天丛云剑如何,暂且不论。
八尺镜,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