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神奈川县鎌仓市的路上,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象,
渐渐被古朴的町屋和远处隱约可见的山峦所取代。
车內,八重玉耀换上了一身相对正式的浅紫色留袖和服,
头髮挽成典雅的髻,正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
坐在副驾驶的,
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
穿著稻荷神社见习巫女服、脸蛋圆圆、眼睛大大的小巫女,名叫铃。
她是八重玉耀比较喜欢的后辈,机灵又不多话,
这次被点名隨行,既兴奋又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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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宫司大人沉静的侧脸,
又看了看窗外越来越有古意的景色,犹豫了一下,
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
“宫司大人……其实,有件事我一直不太明白……”
“嗯?说。”
八重玉耀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就是……我们稻荷神社,
供奉的是稻荷大神,执掌丰收、祥瑞、净化,庇护一方。
大神当年更是为了復甦霓虹,不惜化身天樱神树,功绩无量。
所以,无论是四家五社的其他势力,
还是皇室,甚至普通民眾,
对我们神社都礼敬有加。”
铃小心翼翼地组织著语言,
“可是……好像唯独鹤冈八幡宫,一直对我们……
嗯,有点不冷不热,甚至有点不待见?
上次新年祭典,他们派来的使者,態度可冷淡了。
这是为什么呀?”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猜测:
“难道……是因为我们稻荷神社歷代宫司,都是由女性担任,
而鹤冈八幡宫那边的神官,都比较……古板守旧,所以……”
“咳咳……”
八重玉耀被她的猜测呛了一下,睁开紫眸,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想什么呢。
跟性別没关係。
真要论古板守旧,明治神宫那边更甚。
鹤冈八幡宫只是更重传统和规矩,不至於因为这个。”
“那是为什么呀?”
铃更加好奇了。
八重玉耀重新靠回座椅,目光望向窗外飞逝的风景,
紫眸中闪过一丝追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像是有点无奈,又有点“家门不幸”的尷尬。
“这个嘛……严格来说,算是我们理亏。
或者说,是稻荷大神的父亲,理亏。”
她缓缓说道,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內格外清晰。
“稻荷大神的父亲?”
铃眨眨眼,努力回忆神社里学过的神话谱系,
“您是说……三贵子之一的,须佐之男大人?”
“对,就是他。”
八重玉耀点点头,语气带著一种“说来话长”的意味,
“上古时期的旧帐了,现在知道详情的人不多。
不过告诉你也没什么,
免得你以后见了鹤冈八幡宫的人,心里犯嘀咕。”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用讲古般的语气缓缓道来:
“上古时期,幽墟入侵的阴影笼罩诸天。
霓虹当时的三位s级至强者,
也被后世尊为『三贵子』的天照大神、月读命、须佐之男,
都预感到大劫將至,且他们自身也极有可能在劫难中陨落。
为了给霓虹留下守护后世的底蕴,
天照大神作为长姐,便要求她的两个弟弟,须佐之男和月读命,
分別打造一件强大的神器,与她留下的神器一起,
共同守护霓虹气运,抵御未来可能再次降临的灾祸。”
“天照大神自身,寻得了一种名为『大日流金』的旷世神材,
结合霓虹初生的国运气数,以及她自身执掌的『太阳』与『秩序』法则碎片,
倾尽心力,打造出了象徵『智』与『秩序』的八尺镜。
她將八尺镜留给了她最信任、也最注重传承与规矩的神社——也就是后来的鹤冈八幡宫供奉。
不久之后,天照大神便在与幽墟的首次大规模衝突中,
为护佑子民,率先力竭陨落。”
铃听得入神,这是她从未在普通神话故事里听过的、更接近歷史真相的秘辛。
“至於须佐之男嘛……”
八重玉耀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微妙,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扶额衝动,
“现在流传的那些神话传说,
什么勇猛善战、斩杀八岐大蛇、性格直爽豪迈的战神英雄形象……嗯,美化成分居多。
真实的情况是,须佐之男大人,更接近『原始野性』、『好斗成性』、『脾气暴躁』。
面对幽墟入侵,別的神明忧心忡忡,
他反而因为能有架打,兴奋得不得了……”
她顿了顿,无奈道:
“结果,他一心只想著打架,早把天照大神让他打造神器的命令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等到快要上战场,才发现自己连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於是,这傢伙干了件……
嗯,很『须佐之男』的事——他直接跑去了当时刚刚处理完天照大神后事、
正小心翼翼供奉著『大日流金』边角料和其他剩余神材的鹤冈八幡宫,
把人家的宝库给……抢了!”
“抢、抢了?!”
铃小嘴张成了o型,难以置信。
抢自家姐姐留下的东西?!
“对,抢了。”
八重玉耀肯定地点头,一脸“家门不幸”的表情,
“他抢走了天照大神遗留的、
本打算用於维护八尺镜或打造其他守护法器的珍惜神材,
然后……隨便找了个火山口,
用蛮力把那神材融了,草草捶打成一柄粗陋的剑胚,
就拎著它衝进幽墟战场乱砍去了。
你说,换了你是鹤冈八幡宫的初代神官,辛辛苦苦守著主上遗物,
结果被主上那个不靠谱的弟弟给抢了,
还糟蹋了,你气不气?恨不恨?”
铃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下意识地点点头。
换她她也得气死。
“所以啊,”
八重玉耀摊手,
“鹤冈八幡宫从上到下,从上古开始,就对须佐之男这一脉,包括他的女儿稻荷大神没什么好脸色。
他们本身就注重秩序、规则、传承,
最反感须佐之男那种肆意妄为、破坏规矩的行事风格。
这种不待见,一直延续了下来。
稻荷大神在献身復甦霓虹之前,因为父亲的关係,
跟鹤冈八幡宫的关係就更差,现在还算好的了。”
“原来是这样……”
铃恍然大悟,隨即又想到一个关键点,
“那后来呢?
神话里说,须佐之男大人是在出云国斩杀八岐大蛇后,从大蛇体內得到了天丛云剑。
难道那把剑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