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內。
水晶球旁的一名教徒忽然“咦”了一声,
疑惑地调整著球体內的画面。
只见代表西北侧“癸亥”区域的影像,
边缘处有一小块地方的灵力反馈出现了极其短暂而剧烈的波动,
隨即快速平息。
“癸亥区边缘,有轻微能量爆发,
疑似雷属性,强度约d级,
持续一秒。
已消失。
可能是小型变异兽爭斗,
或路过水鸟触及残留雷云气息。”
教徒例行公事地匯报。
癸亥区是外围的外围,
靠近迷宫湖区边缘,
地形复杂且贫瘠,
平时除了些不开眼的小型变异生物,
几乎没人会去。
这点波动,
在偌大的湖区监测中,
微不足道。
金环祭司瞥了一眼水晶球,
没在意。
d级波动,
在他眼里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可能是哪只蠢鸟撞进了以前雷雨天残留的电场里。
山王祭司却微微蹙了下眉头。
雷属性?
在这阴气水气瀰漫的湖区,
天然的雷属性残留很少见。
但波动太弱,消失太快,
確实不像有意的入侵。
“继续监控。”
他淡淡说了一句,
便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东北、正东几个佯动频繁的方向。
那里,才是他判断中,
十殿可能真正尝试突破的区域。
他已经安排了两队精锐的“蝰蛇眾”携带剧毒埋伏在“回龙湾”,
守株待兔。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东北方向的“探灵符”波动又出现了几次,
正东的巡逻快艇也来回了几趟。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玄蛇教的预料发展——
十殿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试图找到迷阵的破绽,
或者引诱他们出击。
金环祭司甚至有些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这种枯燥的对峙,实在无趣。
他更渴望看到那些所谓的“正道之士”在迷阵中晕头转向、
被各种水傀泥魅慢慢折磨致死的惨状。
然而,就在此刻——
“警报!警报!
『巳字七號』隱蔽观测点失去联繫!
最后传回画面有强光!”
另一名负责监控更外围隱蔽哨点的教徒突然急声喊道,
声音带著一丝惊愕。
“什么?” 金环祭司猛地转头。
巳字七號观测点,
位於蛇窟侧后方,
一处极为隱蔽的芦苇根丛水下,
位置很偏,
主要用於防备极不可能出现的、从那个方向过来的威胁。
怎么会突然失联?
水晶球上画面切换,
显示出巳字七號观测点最后捕捉到的影像——
一片耀眼的、充满毁灭气息的蓝白色雷光,
充斥了整个画面,然后便是雪花。
“雷属性!强度……b级以上!”
教徒声音发紧。
“b级雷法?哪个方向?”
银环祭司也站了起来,浮肿的脸上露出惊疑。
“是……是癸亥区深处!靠近『潜流隘口』!”
负责监控的教徒快速定位,
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潜流隘口,
是通往蛇窟侧后方一条隱秘水路的入口,
知道的人极少,
而且那条水路狭窄难行,
布满暗流,
正常根本不会有人走。
“癸亥区?潜流隘口?”
金环祭司愣了,
这地方跟他预判的任何进攻方向都八竿子打不著!
“难道是误入的变异守?
或者……龙虎山声东击西?
派了雷法高手从这边奇袭?”
“不像有组织进攻。”
山王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盯著那片空白的监控画面,
兜帽下的眼神锐利如刀,
“只有一人,能量爆发突兀,毫无隱蔽。
更像是……闯进来的。”
“闯进来?从癸亥区?穿过迷阵?”
银环祭司觉得难以置信。
千幻迷心阵虽然主要针对“认知”,
但对灵力波动也有扰动,
一个人闷头乱闯,
怎么可能准確找到潜流隘口?
“不管他是谁,怎么进来的。”
山王缓缓站起身,
深紫色的斗篷无风自动,
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瀰漫开来,
“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
金环,带一队『黑鳞眾』,
去『潜流隘口』看看。
如果是误入的老鼠,处理乾净,
別弄出太大动静,
惊扰教主闭关。
如果是探路的爪子……就剁了它。”
“是!”
金环祭司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正觉得无聊呢,就有活靶子送上门了。
他倒要看看,
是哪个不怕死的蠢货,
敢从这种鬼地方摸进来。
他转身,对著阴影处一挥手。
立刻,十几道如同鬼魅般、
穿著漆黑鳞甲、气息阴冷的身影悄然浮现,
默默跟在他身后,
迅速消失在通往蛇窟侧后方的水道中。
石窟內,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水晶球上,
其他方向的监控画面依旧在规律闪烁著。
银环祭司有些不安地摩挲著手腕上的小蛇:
“山王大人,会不会有诈?
裴夜寒故意派个莽夫来送死,
吸引我们注意力,然后……”
“无妨。”
山王重新坐下,声音恢復了古井无波,
“主力未动,阵法核心无恙。
让金环去处理便是。
你我也做好准备,若真是调虎离山……
那便让他们见识见识,
什么叫有来无回。”
他闭上眼,仿佛再次入定。
但周身那股隱隱蓄势的冰冷气息,
却让整个石窟的温度,
似乎又下降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