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微微点头，示意记录员继续记录，
    自己也重新蹲下来，
    目光平静地看著百目魔蛛。
    他手里的黄瓜已经啃完了，
    隨手將黄瓜蒂丟到一边，拍了拍手。
    “继续说。东京那个节点，有什么特別的？
    “东京……是母亲计划了数十年的关键……”
    隨著它那断断续续、充满恐惧与绝望的精神波动，
    一个横跨数十年、牵连幽墟与现世、关乎上古秘辛的庞大阴谋，
    如同被剥开层层外壳的毒果，
    渐渐显露在林凡等人面前。
    “……上古年间，幽墟第一次大规模入侵现世，
    神君白虎与幽墟四大最强霸主之一的凶君『穷奇』，
    在如今的东京一带爆发惊天大战……
    那一战……天崩地裂……法则都磨灭了……
    最终，白虎重伤陨落，
    而穷奇也被斩下一只蕴含其本源之力的角，
    坠入时空乱流，不知所踪……
    穷奇自身亦受创极重，被迫退回幽墟最深处，
    陷入几乎永恆的沉眠……”
    听到“白虎”的名字，旁边负责记录的队员手抖了一下，
    白虎神君！
    蓝星上古年间四大神君之一，抗击幽墟的主力，最强之剑。
    林凡眼神微凝，但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示意它继续。
    “母亲……窥命鬼蛛，
    虽同为幽墟霸主，
    但一直覬覦穷奇的力量和地位。
    它耗费无数岁月，以『窥命』之能，
    终於在数十年前，窥见一丝天机——
    穷奇失落的那只角，並未彻底湮灭，
    而是被封印在东京地底深处的某条古老灵脉节点之中……”
    “更关键的是，那只角並未完全沉寂。
    它与穷奇本体之间，存在著某种超越时空的微弱联繫，
    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著东京的灵脉走向和人心气运……
    母亲推算出，大约在五个月后，
    东京將举办一场匯聚全球青年异能者的盛会……
    届时，海量异能者聚集，人心念力沸腾，
    天地灵气將在此形成剧烈潮汐，
    导致现实与幽墟的界限变得前所未有的模糊……
    那只角，將在那时被彻底激活，
    甚至……
    召唤沉睡的穷奇意识降临！”
    “一旦穷奇意识藉助那只角的部分力量降临，
    哪怕只是部分，对如今的现世而言，
    也將是毁灭性的灾难。
    届时，东京將成为幽墟入侵的桥头堡，
    现实壁垒將被撕裂，
    无数幽墟魔物將蜂拥而至……”
    “母亲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它要的，不仅是协助穷奇降临，製造混乱，
    更是要在这个过程中，攫取最大的利益，窃取穷奇的力量。
    它早已与穷奇麾下一些仍有活动能力的古老眷属取得了联繫，
    达成了隱秘的合作……”
    林凡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变化，那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他缓缓站起身。
    “所以，之前派来芒市的那只虎头魔，是穷奇的手下？”
    “……是……那是穷奇大人麾下『裂天凶虎』一族的后裔……
    母亲与它们合作后，可以有限调动……
    派它来，
    一是试探，二是想抢夺可能干扰计划的雷帝兵器……
    没想到……”
    百目魔蛛的声音充满了苦涩。
    “你们在东京，布局多久了？渗透到了什么程度？”
    他缓缓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著瘫软如泥的百目魔蛛，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却吹不散他眼中那深潭般的寒意。
    “你们在东京，布局多久了？渗透到了什么程度？”
    他的声音不高，
    却像淬了冰的刀锋，刮在百目魔蛛的灵魂上，
    让后者本就萎靡的精神再次剧烈颤抖。
    “……数……数十年了……”
    百目魔蛛嘶哑地回应，不敢有丝毫隱瞒，
    “母亲很早……就在关注那片土地。
    上古大战之后，那里灵脉虽然受损，
    但白虎神君残留的神性与穷奇大人断角散逸的力量，
    加上无数生灵陨落后的怨念与不甘……
    形成了极其特殊而复杂的『混沌灵场』。
    这种环境，
    非常適合我们幽墟力量潜伏、滋长，
    也更容易……影响人心。”
    “大约五十年前，母亲就通过『千目』，
    將一丝微不可查的意志，
    附著在一个偶然坠入浅层幽墟缝隙的东瀛阴阳师灵魂深处，
    將他送回了现世。
    那个阴阳师当时已濒临崩溃，
    母亲的意志便在他的恐惧和绝望中生根发芽，
    潜移默化地改变他，
    最终……取代了他。”
    记录员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年前！
    取代了一个阴阳师！
    这意味著，窥命鬼蛛的棋子，
    早在半个世纪前就已经埋下，
    並且很可能已经发展出了相当庞大的网络！
    林凡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些：
    “名字。”
    “……芦屋……道幸……”
    百目魔蛛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
    “他是芦屋家那一代……最杰出的旁系子弟之一，
    因探索古遗蹟失陷幽墟边缘……
    回归后，他性情大变，
    但实力却突飞猛进，很快掌握了芦屋家部分权力……
    在他暗中推动和母亲意志的影响下，芦屋家內部……
    开始出现分化，一部分人……
    逐渐倾向於更激进、更不择手段地追求力量……”
    芦屋家！
    东瀛传承悠久的阴阳师世家之一，
    在异能界影响力巨大！
    竟在五十年前就被渗透了！
    “还有呢？不会只有芦屋家吧？”
    林凡追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异常搜查科……成立之初，
    內部派系林立，
    母亲通过芦屋道幸，
    以及后来发展的其他棋子，
    很早就將触手伸了进去……
    尤其是负责『遗蹟发掘与古物管控』、
    『特殊物品走私稽查』以及『內部纪律监察』的几个部门……
    渗透较深。
    具体名单……只有母亲知道，我只知道几个位置的……”
    百目魔蛛报出了几个名字和代號，
    负责记录的执事飞快地记下，
    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名字，
    有些是东瀛异能界颇有声望的人物，
    有些是异常搜查科的中高层官员！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
    那东京的异常搜查科，恐怕早已千疮百孔！
    “其他家族呢？贺茂、草壁、花开院？
    还有那些神社、寺庙？”
    林凡继续追问，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都有……不同程度的渗透或影响……”
    百目魔蛛的精神波动越来越弱，
    如同风中残烛，
    “贺茂家內部相对保守，渗透较难，
    但他们在政界和警界势力庞大，
    母亲通过影响一些政客和官僚，间接施压……
    草壁家与军方关係密切，
    我们通过幽墟上古大战时，得到的的蓝星部分古代兵器技术和稀缺资源，
    与其中部分激进派建立了『合作』……
    花开院家……擅长结界与封印，
    是母亲计划中需要重点防范和针对的，
    一直在试图挑拨他们与其他家族、与异常搜查科的关係……
    至於神社和寺庙，情况更复杂，
    有些被渗透，有些被误导，
    有些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
    守护的东西恰好是母亲计划所需的『节点』……”
    “穷奇之角的具体位置？”
    林凡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