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芒市对策局基地，小型会议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特的、混合了烤麵包、炼乳、椰丝和某种辛辣香料的香气。
    会议室中央的长条会议桌上，摊开著芒市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图，
    旁边散落著一些標记笔和文件。
    会议桌的一端，十殿统领，林凡，
    正捧著一个比脸还大的浅口陶碗，
    吃得一脸虔诚、心无旁騖。
    碗里是芒市特色早餐——泡鲁达。
    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块浸泡在浓郁的椰奶中，
    上面铺著厚厚的椰丝、西米、紫米、炼乳，
    还点缀著几片新鲜的芒果和木瓜。
    旁边的小碟子里，放著几块撒撇，
    一种用牛苦肠水、韭菜、芫荽、小米辣等调製的蘸水，
    搭配米线，散发著独特的、略带苦辛的香气。
    林凡一手用勺子挖著泡鲁达，
    另一只手偶尔用筷子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牛乾巴，
    在撒撇里蘸一下，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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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吃得极慢，极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品味，
    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对桌子那头摊开的地图、旁边低声的爭论，
    以及空气中瀰漫的紧张后遗症，全然不顾。
    叶青已经带著包扎好伤口、恢復了些许精神的江宇小队出发了。
    他们从鬼市残留人员口中撬出的一些零碎信息，
    锁定了几个老k在芒市可能的藏身点或联络站，正在逐一排查。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凡、鸣雷骑、人偶师、断戈，
    以及一个被临时叫来协助分析地图、
    確定最佳“设伏”地点的对策局年轻製图员。
    製图员小张坐在桌子另一端，
    手里拿著笔，面前摆著笔记本电脑，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他入职对策局才两年，c级辅助系异能，
    平时处理的最多就是市內一些d级能量异常事件的收尾报告和地图標註。
    昨晚基地突然进入高级別警戒状態，
    叶队长和潜龙营的精英学员浑身是伤，
    带著惊人消息回来，已经够震撼了。
    今天一早，更是被叫来这个小型会议室，
    见到了只在內部通报和传说中听过的十殿大人物——断戈执事他是认识的，
    但另外三位……
    那位穿著洛丽塔、一脸没睡醒、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少年，
    据说是咒禁殿的“人偶师”执事；
    那位身高腿长、发梢带白、面无表情但眼神锐利得嚇人的酷哥，
    是雷霄殿的“鸣雷骑”执事；
    而那位正在专心致志对付早餐、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帅哥……
    居然是传说中的林凡统领！
    小张觉得自己cpu有点过载，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只能努力缩小存在感，假装自己是个背景板。
    然而，背景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因为会议桌旁的爭吵声，正逐渐变大。
    “我觉得这里就很好！
    城西废弃的木材加工厂，地方够大，够空旷，
    远离居民区，打起来不用担心误伤。
    把『鱼饵』放那里，幽墟的杂碎肯定会上鉤！”
    鸣雷骑指著地图上西郊的一个標记点，语气斩钉截铁。
    他身姿笔挺，哪怕只是站在那里指著地图，也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
    “好个屁！”
    人偶师毫不客气地反驳，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骷髏头小摆件在手里盘著，精致的脸上满是不屑，
    “空旷？空旷意味著对方更容易观察、更容易布置远程攻击或者陷阱！
    也意味著我们缺乏掩体！
    要我说，就该放在芒市郊区的废弃工厂区！
    掩体眾多，便於布置灵能装置，交通方便，容易撤离。”
    “郊区？人偶师，你睡糊涂了吧？”
    鸣雷骑眉头皱起，发梢那抹白色似乎都因为不悦而微微闪动，
    “在芒市周边设伏？
    万一控制不住战斗余波，造成平民伤亡，这个责任你负得起？
    而且废弃工业区那边，能量波动混乱，反而容易掩盖幽墟裂隙接近时的气息！
    你这是拿普通人的命在赌！”
    “你才糊涂！你全家都糊涂！”
    人偶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紫罗兰色的眼睛瞪圆了，
    “幽墟的目標是大戟！是雷帝的兵器！
    它们要的是抢东西或者毁掉东西，
    能量混乱，我们感知不清，它们也感知不清，不確定大戟准確位置，会束手束脚，
    不敢轻易打开裂缝，现在突破封印也不是容易的事。
    在荒郊野外，它们確定大戟位置了，才敢放开手脚，到时候来的可就不止小猫两三只了！
    你想过没有？白毛闪电侠！”
    “你说谁是白毛闪电侠？！”
    鸣雷骑额角青筋一跳，周身隱隱有细碎的电光闪现，
    会议室里的灯光都跟著忽明忽暗了一下，
    “总比你这个人偶控、睡不醒的懒虫靠谱！
    在市中心设伏，你怎么保证不波及无辜？
    用你那些破布娃娃和木头人去挡余波吗？”
    “哈！我的『人偶』比你那身蛮力有用多了！
    至少能精確控制战场范围！
    总比你脑子里除了『快』就是『莽』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人偶师反唇相讥，手里的小骷髏头都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你再说一遍？！” 鸣雷骑身上电光更盛。
    “说就说！白毛莽夫！闪电木头！”
    “睡不醒的毒舌矮子！”
    “你！”
    “够了！”
    眼看两人就要从“友好”的战术爭论升级为“亲切”的物理交流，
    一直皱著眉试图调停的断戈终於忍不住低喝一声，
    身上散发出沉稳的气势，暂时压下了两人之间噼啪作响的火花。
    “鸣雷骑，人偶师，冷静点。”
    断戈揉了揉眉心，感觉比昨晚大战虎魔还累，
    “统领在这里，听统领安排。”
    两人同时哼了一声，別过脸去，但总算没有再继续吵。
    鸣雷骑收敛了外放的电光，人偶师也气鼓鼓地把小骷髏头塞回衣服口袋，抱著胳膊生闷气。
    製图员小张在一旁看得冷汗都下来了。
    地级执事吵架……原来这么“接地气”的吗？
    白毛闪电侠？人偶控？毒舌矮子？
    这些外號是能当面喊的吗？
    他感觉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或者原地消失。
    整个过程中，只有林凡，依旧在慢条斯理地享用他的早餐。
    他仿佛完全没听到旁边的爭吵，
    专心致志地用勺子刮乾净陶碗壁上最后一点椰奶和西米，
    满意地嘆了口气，
    然后拿起旁边的冰镇可乐，仰头喝了一大口，
    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直到这时，他才仿佛终於从美食的世界里回过神来，
    將空了的可乐罐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鸣雷骑和人偶师也停止了暗中较劲，看了过来。
    林凡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高级餐厅，而非在气氛紧绷的会议室。
    他这才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桌上摊开的地图，
    又看了看还在赌气的两人，
    以及一脸无奈的断戈，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地图某个点上。
    “吵完了？” 林凡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鸣雷骑和人偶师都没吭声，但表情都微微收敛。
    林凡也没等他们回答，伸出食指，在地图上某个位置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