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石室的混乱与危机尘埃落定，
    但空气中依旧瀰漫著能量衝击后的焦灼气息，混合著岩石熔化的刺鼻气味。
    幽绿的玄蛇教灯火早已在之前的战斗和火焰中熄灭大半，
    只剩下对策局应急光源投下冷白的光，將狼藉的现场映照得一片惨澹。
    江宇在苏小婉的搀扶下，小心地走下残破的祭坛。
    他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牵动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渗出暗红的血珠，
    但腰背挺得笔直，眼神清明。
    炎拳和影刃一左一右护卫，山猫则拿著医疗包跟在后面，隨时准备处理紧急伤势。
    一行人快速通过被破坏的通道，向上方营地撤离。
    直到將江宇安全送上等在外面的医疗车，
    看著车辆在夜色中驶向山下基地，裴夜寒才收回目光。
    他没有跟隨车队离开，而是转身走向营地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临时指挥所。
    指挥所內只有几台闪烁的仪器和一张简易的行军桌。
    裴夜寒走到桌边，联繫林凡。
    “统领。” 裴夜寒微微頷首。
    “夜寒，辛苦了。”
    林凡的虚影微微点头，
    “那边情况如何？江宇……”
    “已无大碍。”
    裴夜寒言简意賅，
    “白清云残魂被剥离、收押。
    江宇心魔已除，识海化星，根基虽损，但潜力未失，
    反而因祸得福，得白锦大人亲自点化，铸就『星海识界』，前途可期。
    只是强行催生s级带来的身体损伤和能量反噬极为严重，
    苏小婉已带他回基地紧急治疗，需静养数月。”
    “星海识界？”
    林凡虚影瞭然，
    “白锦亲自出手，我放心。只是他现在的境界……”
    “被白锦大人以星海之力，暂时稳固压制在了b-级。”
    裴夜寒道，
    “这是他身体目前能安全承受的极限，也避免了强行提升导致的根基彻底崩毁。
    后续隨著身体恢復和修炼，境界会自然回升，
    且因这番淬炼，力量会比同阶凝实数倍，算是因祸得福。”
    林凡轻轻舒了口气：
    “真是……好险。
    原以为只是教导学员，竟能牵扯出玄蛇教圣女，乃至引出幽墟蛇母的注视，
    最后引动到白锦法相降临。
    若非苏小婉她们处置及时，你布局深远，又有白锦坐镇幕后，此次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
    “玄蛇教……阴魂不散。
    上次雷钧联合龙虎山和对策局，在南边犁庭扫穴，
    本以为已將其骨干剷除殆尽，没想到竟还有余孽。
    看来上次清理，还是不够彻底。”
    裴夜寒点头：
    “此次虽擒获其京城首领『绿蚺』祭司莫罗，及前代圣女白清云残魂，捣毁其据点，
    但玄蛇教传承久远，分支眾多，行事诡秘。
    其『九蛇祭司』有九人，此次只现身一人，加上之前被雷钧灭杀的黑鳞。
    南方残余，仍需警惕。”
    “嗯。”
    林凡沉吟道，
    “此事我让雷钧注意点，並通知对策局与龙虎山，
    对南方几处疑似玄蛇教活动的区域，进行新一轮的排查与打击。
    夜寒，你这边事了，若有閒暇，不妨也去南边走一趟，帮雷钧压压阵。
    他对付那些鬼蜮伎俩，有时不如你心思縝密。”
    “好。”
    裴夜寒没有推辞，
    “待此间收尾完毕，江宇情况稳定，我便动身。”
    “如此甚好。”
    林凡虚影对裴夜寒点了点头，光影隨即消散。
    裴夜寒独自在寂静的指挥所內站了片刻。
    窗外，八房子山沉浸在黑暗中，只有营地的灯火如同星辰点缀。
    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似乎已经落幕，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未散的硝烟。
    他转身，正准备离开指挥所，去查看一下地宫最后的清理情况。
    刚走到门口，脚步却微微一顿。
    月光与营地灯光的交界处，
    灵汐格格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著头，一双血红的鬼眼眨巴眨巴地看著他，苍白的小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裴夜寒：“……”
    他停下脚步，与灵汐默默对视了三秒。
    灵汐被他平静无波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
    但还是鼓起勇气，飘近了一点，小声开口，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哀求：
    “裴大人……那个……地宫里的事情……都结束了吧？江宇他……没事了吧？”
    “嗯。”
    裴夜寒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有事？”
    “我……我……” 灵汐绞著手指 眼神飘忽，
    最终还是抵不过心中那份百年的执念与困惑，
    她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直直看向裴夜寒，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
    “裴大人，我……我想问问关於……我娘的事。她……她真的是我娘吗？
    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被葬在八房子山？
    又为什么会变成……变成那样，她生前明明是个很好很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