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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赤子之心 后山迷雾
    石头家坐落在天坑村偏僻的角落,远离著那片被浓雾笼罩、令人不安的后山天坑。
    一座孤零零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结构穿斗式民居,
    白墙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斑驳发黄,露出里面夯土的底色。
    屋顶的小青瓦被常年炊烟燻得发黑,屋檐下掛著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
    推开有些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一股混合著陈旧木料、泥土和淡淡草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內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光线昏暗,陈设简陋,家徒四壁,
    除了必要的桌椅和灶台,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整个家,透著一股贫寒,却收拾得整整齐齐。
    堂屋正中摆著一张厚重的八仙桌,桌腿磕碰痕跡累累,透著岁月的沧桑。
    墙壁上贴著几张早已褪色的年画,角落里堆放著一些农具和柴火。
    最显眼的,是房樑上垂下的几鉤黑亮油润的腊肉和香肠,
    散发著浓郁的烟燻与咸香气息,这是山里人家最珍贵的美味。
    “和尚爷爷,您坐,您坐!”
    石头显得有些侷促,连忙用袖子擦了擦唯一一张看起来还算完好的竹椅,请燃灯坐下。
    他自己则跑到角落的一个小灶台前,手脚麻利地生火,想把屋子弄暖和点。
    燃灯微笑著坐下,將莲灯轻轻放在桌角,柔和的光芒驱散了屋內的昏暗,带来一丝暖意。
    石头忙活完,仰头看著房樑上的腊肉,咽了口口水,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定决心,有些笨拙地想要去取鉤子:
    “和尚爷爷,我……我给您切腊肉吃!我娘做的腊肉可香了!”
    燃灯温和地阻止了他,声音如同春风:
    “阿弥陀佛,小施主有心了。只是贫僧乃出家人,戒食荤腥。粗茶淡饭,便足矣。”
    石头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小脸上露出一丝懊恼:
    “啊!对不起,和尚爷爷,我忘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无措。
    燃灯看著他懂事又窘迫的样子,心中微软,脸上露出更加慈和的笑容,温声道:
    “阿弥陀佛,出家人忌荤腥,乃是戒律,亦是修行。粗茶淡饭,亦是人间至味,无需掛怀。”
    石头听了,眼睛亮了一下,似乎鬆了口气,连忙道:
    “那……那我给您煮红苕稀饭!还有我下午刚挖的折耳根,凉拌了可好吃了!”
    他说著,又恢復了孩子的活泼,跑到米缸旁舀米,
    又从一个竹篮里拿出几个红苕和一把带著泥的新鲜折耳根。
    燃灯静静地看著他在灶台前忙碌的小小身影,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忙。
    他知道,此刻让这孩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反而能让他安心。
    很快,一锅热气腾腾、带著红苕甜香的白米稀饭煮好了。
    石头又熟练地將折耳根洗净、掐段,用盐、辣椒油和一点点醋凉拌好,
    虽然调料简单,却也別有一番山野风味。
    他將稀饭和凉拌折耳根端到八仙桌上,摆好碗筷,有些期待地看著燃灯:
    “和尚爷爷,您快尝尝!”
    “好,多谢小施主。”
    燃灯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凉拌折耳根送入口中。
    下一刻,这位佛法精深、心境古井无波的老僧,
    那布满皱纹的脸颊几不可查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霸道、极其独特的……腥涩气混合著泥土芬芳的味道,
    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直衝天灵盖!
    饶是燃灯修为高深,也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他不动声色地、极其缓慢地將那口折耳根咽下,
    然后端起碗,默默地、一口接一口地喝起了寡淡的红苕稀饭。
    石头並未察觉异样,他自己吃得津津有味,似乎非常享受折耳根那奇特的味道,还含糊不清地问:
    “和尚爷爷,折耳根好吃吧?我娘说,这东西清热解暑哩!”
    “……嗯,別有一番风味。”
    燃灯含糊地应了一声,继续专注地喝著他的稀饭。
    一顿简单的晚饭在略显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石头勤快地把碗筷收拾乾净,又给燃灯倒了一碗烧开的山泉水。
    煤油灯的光晕下,一老一少相对而坐。
    燃灯看著石头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澈明亮的眼睛,知道是时候询问正事了。
    他声音放得更加柔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石头,现在可以跟爷爷说说,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你爹娘他们,去了哪里?”
    提到爹娘,石头的小脸瞬间黯淡下来,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他低下头,用手指绞著衣角,声音带著哽咽:
    “爹娘……他们前几天……跟著村里好多人,一起去了后山……
    说是去祭拜山神……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后山?祭拜山神?
    燃灯心中一凛,追问道:
    “村里人经常去后山祭拜吗?以前也这样?”
    石头用力摇头:
    “不是的!以前只有过年或者特別大的事情,老村长才会带几个人去山神庙上香。
    可是……可是从大概一个月前开始,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抬起小脸,脸上带著恐惧和困惑:
    “村子里晚上开始出现奇怪的声音,像好多人在一起哭,又像在笑……
    还有好多人开始做噩梦,说梦到穿红衣服的女人在天坑边上飘……
    然后,老村长就告诉大家,是山神发怒了,需要更多的人去诚心祭拜,才能平息山神的怒火……”
    “最开始只是几个人去,后来去的人越来越多,回来的人却越来越少……
    我爹娘……他们上次去,已经是五天前了……”
    石头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村里剩下的人,也都变得怪怪的,不爱说话,看人的眼神冷冷的,好像……
    好像都不是我以前认识的叔叔阿姨了……”
    燃灯默默听著,手中的净心莲灯似乎感应到了小石头悲伤恐惧的情绪,
    灯焰微微跳动,散发出更加柔和温暖的光芒,
    轻轻笼罩住石头,抚慰著他颤抖的小小身躯。
    “那前几天来的那些对策局的叔叔们,你见过吗?”
    燃灯继续引导著问道。
    石头用力点了点头,又紧张地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说:
    “见过!那些叔叔们来的时候,我还偷偷去看过呢!
    带队那个叔叔,个子高高的,胳膊好粗,好像叫……叫铁臂叔叔!”
    铁臂!正是那个失踪的b级成员!
    “他们后来怎么了?”燃灯追问。
    “他们进村后,好像也去后山了。”
    石头回忆著,小脸上露出困惑和恐惧,
    “然后……然后第二天,就只有五个叔叔惊慌失措地回来,在村里问东问西,问见没见过铁臂叔叔。
    可是……可是村长爷爷,还有村里其他人,都说没见过铁臂叔叔!
    说他根本没来过!”
    “明明一起来的是六个人啊!我都数过的!”
    石头激动起来,声音带著哭腔,
    “可是大家都说只有五个!
    连回来的那五个叔叔,后来好像也……也记不清了到底是五个人还是六个人了,变得怪怪的……
    和尚爷爷,大家是不是都病了?我爹娘……
    他们是不是也在后山病了,所以才回不来?”
    燃灯伸出手,轻轻抚摸著石头的头顶,一股温和纯净的佛力悄然渡入,安抚著他激动恐惧的情绪。
    “莫怕,莫怕。有我在”
    燃灯的声音带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在燃灯的安抚下,石头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他靠在燃灯腿边,
    感受著那从未有过的安寧与温暖,不知不觉,竟打起了瞌睡。
    燃灯的眼神彻底凝重起来。
    范围性认知扭曲!精神干涉!甚至可能涉及空间层面的异常!
    不仅能影响村民,连训练有素的对策局b级成员,
    都能悄无声息地抹除其在特定人群认知中的存在!
    这绝非寻常的精神系异常所能做到!
    “石头,你还记得,那些奇怪的变化,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或者,村子里、后山,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別的事情?”燃灯继续引导著问道。
    石头努力地回想,小手无意识地抠著桌角:
    “好像……好像是从……村尾的李婆婆去世那天之后,就开始不对劲了……”
    “李婆婆?”
    “嗯!”
    石头点头,
    “李婆婆是村里最老的老人,一个人住在村尾那间快塌了的旧房子里。
    她人很好,就是有点怪,总喜欢一个人对著后山自言自语,说些什么『守不住了』、『孽债要来了』之类奇怪的话……
    大概一个多月前,她去世了,村里人帮她办的后事……
    就是从那时候起,村子就开始变得怪怪的了……”
    李婆婆……守不住了……孽债……
    燃灯將这些线索记在心里。
    他感觉,天坑村的秘密,或许就隱藏在后山那座所谓的“山神庙”,
    以及这位刚刚去世不久的李婆婆身上。
    突然,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阴冷、粘稠、充满恶意的精神力量,
    正如同活物般,从后山的方向瀰漫过来,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渗透进这间小屋,缠绕上石头那纯净的心灵。
    燃灯手中的净心莲灯光芒微微內敛,一股无形无质、却更加精纯浩大的佛力悄然扩散,
    如同最坚固的屏障,將那些恶意的精神触手尽数隔绝在外,守护著这片小小的净土。
    他看著趴在桌子上,因为倾诉了恐惧而渐渐放鬆、开始有些打瞌睡的石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惜与决然。
    此间邪祟,竟连孩童都不放过,其罪当诛!
    明日,他定要亲上后山,一探究竟,看看那所谓的“山神”,究竟是何方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