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跟著苗时水兄妹出了珍流堡。
    往外游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一眼，那肉球小八面蹲在大殿门口，几条短腿撑著圆滚滚的身体，禿毛翅膀扑棱了两下，目送他离开。
    那眼神，怎么说呢……
    不像送別，更像送走了全村的希望。
    苗时水在前面带路，一边游一边回头跟萧羽套近乎：“人族的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来著？”
    “萧羽。”
    “萧羽……”苗时水念叨了两遍。
    点点头：“好名字！我记住了！”
    游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苗时水又回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著？”
    萧羽嘴角抽了抽：“萧羽。”
    “对对对，萧羽！”苗时水拍了拍脑门：“你看我这记性，刚才还念叨来著。”
    还想游，萧羽却拉住了他，带著眾人直接施展虚空步法。
    苗时水看著眼前飞速流逝的画面，表情极其的兴奋。
    转头一看萧羽，顿时表情一愣：“那个……”
    “萧羽。”萧羽直接抢答。
    苗时水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哈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
    萧羽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
    白玥跟在后面，忍不住小声传音：“相公，这鮫人的记性也太差了吧？”
    “何止是差。”萧羽压低声音：“简直是鱼的记忆……不对，鱼都没他们忘得快。”
    前面苗时水还在自顾自地说话：“我们珍流堡的鮫人是白鮫人，最喜欢珍珠了。你看我这身上掛的，全是上等的南海珍珠，漂亮吧？”
    说著还扭了扭身子，身上的珍珠掛件哗啦啦响。
    “记忆之海的鮫人就不一样了。”
    苗时水继续说：“他们是青鮫人，喜欢……喜欢……”
    声音突然卡住了。
    苗时水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迷茫。
    嘴巴张了张，眉头皱成一团。
    “喜欢什么来著？”他转头问旁边的妹妹苗时花。
    苗时花也皱起了眉头，想了半天，摇摇头：“想不起来了。”
    “我也记不清了。”苗时水挠挠头：“反正就是喜欢个什么东西……”
    萧羽等著他往下说。
    苗时水想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眼神突然涣散了。
    他转过头，直愣愣地看著萧羽，张嘴问了一句：“你是谁？”
    萧羽：“我你爹……”
    苗时水愣了愣：“我爹？？”
    两人对视一眼，萧羽抿著嘴，表情颤抖。
    苗时水显然是听进去了，眼眶里冒著泪花。
    萧羽深吸一口气，真tm服了，这傢伙不仅记性不好，而且智力也有问题！
    “我叫萧羽，你叫苗时水，这是你妹妹苗时花。你们是珍流堡的白鮫人，带我去记忆之海找段江。你刚才说的，还记得吗？”
    苗时水愣愣地听完了，眨了眨眼睛。
    然后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你是人族的朋友！瞧我这脑子，刚才还说得好好的，怎么转头就忘了。”
    萧羽抹了一把脸。
    来之前他就知道鮫人记性差，小八面提前打过招呼。
    但这种“说著说著就忘了自己是谁”的程度，属实有点离谱。
    这也太好忘了吧？
    再次迈出一脚，几人直接来到了鱼鳞上標记的记忆之海。
    苗时水停下来，迷茫地看著四周：“这是哪？我们刚才要去哪来著？”
    说著又再次转头看向了萧羽。
    萧羽眯著眼，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跟鮫人交流，就不能让他们想事情。
    一想就断片。
    一想就失忆。
    萧羽拿出一个小本本，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举到苗时水面前。
    上面写著——
    “你是苗时水，我是萧羽，她是我娘子白玥。你要带我们去记忆之海找段江。”
    苗时水盯著小本本看了半天，恍然大悟：“哦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走吧走吧！”
    萧羽把本本交给了苗时水。
    苗时水就那么一直看著本子上的內容，时不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萧羽眯眼皱眉，不太想说话。
    就这么折腾了不知道多久，海水开始变了顏色。
    原本漆黑的海水逐渐变成了一种淡淡的青色，像是有人往海里倒了一瓶蓝墨水，稀释了无数倍的那种。
    水里的生物也多了起来。
    各种从来没见过的鱼群从身边游过，有的通体透明，能看到体內的骨骼和器官。
    有的浑身发光，五顏六色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像是在开派对。
    还有一些巨大的水母，伞盖有房子那么大，触手拖出去几百米长，慢悠悠地在水里漂著，看著挺嚇人。
    萧羽正看著一只水母出神，苗时水突然停了下来，指著前方喊了一声：“到了！”
    萧羽抬头看去。
    前方是一片……怎么说呢，是一片发光的森林。
    但那些“树”不是木头做的，是珊瑚。
    青色的珊瑚。
    一座座青珊瑚从海底长出来。
    高的有几十丈，矮的也有几层楼。
    密密麻麻连成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珊瑚上掛满了各种发光的东西，有的是小鱼，有的是贝壳。
    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奇怪生物。
    都在发光，把整片珊瑚林照得亮如白昼。
    一些青色的鮫人在珊瑚林间穿梭游动，身上掛著各种……呃……
    萧羽仔细看了看。
    那些青鮫人身上掛的东西，怎么说呢，千奇百怪。
    有的是贝壳，有的是海螺，有的是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铁片，还有一个青鮫人脖子上掛了一个……那是什么？罗盘？青铜器？
    萧羽嘴角抽了抽。
    白玥也看到了，小声说：“相公，他们身上掛的东西好奇怪。”
    “苗时水刚才说他们喜欢什么来著？”萧羽回想了一下：“算了，想不起来就对了。”
    反正以苗时水的记性，他说的话也不一定靠谱。
    苗时水看到青珊瑚林，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尾巴疯狂拍水，嗖的一下就躥了出去。
    “青鮫族的兄弟们！我来了！”
    话音刚落，十几个青鮫人从珊瑚林里钻了出来，把苗时水围在中间。
    为首的青鮫人身材高大，浑身青色的鳞片在光芒中泛著金属般的光泽，胸口掛了一个……一个怀表？
    萧羽眯眼一看，还真是怀表。
    而且是坏的，錶盘裂了，指针都不动了。
    “你是……”为首的青鮫人盯著苗时水看了半天：“你是谁来著？”
    苗时水也愣住了，盯著对方看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是谁来著……”
    完了，他也不记得了。
    低头看一眼手里的本本，顿时恍然大悟的念了起来：“你是苗时水，我是萧羽，她是我娘子白玥。你要带我们去记忆之海找段江!”
    对面青鮫人挠了挠头：“我是苗时水？我要带你们找段江？”
    两个鮫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著。
    对面的青鮫眯眼皱眉：“我叫苗时水吗？好像是哦……”
    萧羽嘆了口气，直接用混沌法则在自己头上写起了金色的字。
    【我们是珍流堡来的白鮫人，我叫萧羽，他叫苗时水，这个女鮫人是苗时花，她是苗时水的妹妹，这个人族的女子叫白玥，是我娘子，我们来找一个叫段江的人族修士。你们见过他吗？”
    青鮫人皱著眉头想了很久，突然一拍脑门：“段江……我好像有点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