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
边枝枝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头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
雨越下越大,视线开始模糊,脚下的泥土被雨水浸湿,变得湿滑难行。
她好不容易爬到坡顶,却发现雨幕中,农场的方向已经看不清了。
“溪亭!小鹿!”她大声喊。
回应她的只有哗啦啦的雨声。
雨太大了,声音传不出去。
边枝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凭著记忆朝农场建筑的方向走。
可走了几分钟,她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雨幕遮蔽了一切参照物,她根本分辨不清方向。
更糟糕的是,她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
不是地震,是……水流?
她猛地想起陈老板上午介绍时说,农场后面有一条山溪,一开始他们想结合坡度实现自然灌溉,但平时水量很小,暴雨时可能会涨水,可能会坏了果子和蔬菜才没用。
可现在......
不会吧……
边枝枝心里一沉,加快脚步。
可就在这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顺著一个陡坡滚了下去!
“啊——”
天旋地转。
她本能地护住头,身体在泥泞的坡道上翻滚,最后重重撞在一棵树上,停了下来。
疼。
全身都疼。
边枝枝蜷缩在树下,大口喘气。
雨水灌进眼睛、鼻子、嘴巴,她呛得咳嗽起来。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坐起身,检查伤势。
右手臂擦破了一大片,血混著泥水流下来。
左脚踝传来钻心的疼,可能扭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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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也有划伤,火辣辣的。
但最让她心慌的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周围是密林,能见度不足十米。
雨声掩盖了一切,她连农场的广播声都听不见。
手机……对,手机!
她慌忙去摸口袋,心却凉了半截,手机不在口袋里。
可能刚才滚下来时掉出去了。
“有人吗?!”她用尽全力喊,“救命——!”
声音在雨中被吞噬得乾乾净净。
边枝枝靠在树干上,雨水顺著头髮往下淌。
山里下起雨来气温骤降,她只穿了短袖t恤和运动裤,此刻冷得牙齿打颤。
常溪亭发现她没回去,一定会找她。
农场也会组织搜救。
她只需要坚持,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雨没有丝毫减小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
边枝枝听到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像是……山洪?
她想起之前看过的新闻,山区暴雨容易引发山洪和泥石流。
恐惧像冰冷的蛇,缠上她的心臟。
她不能坐在这里等死。
忍著脚踝的剧痛,边枝枝扶著树干站起来。
她必须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至少不能被可能发生的山洪冲走。
观察四周,她发现不远处有个稍高的石台,上面有几块大石头,也许可以暂避。
她一步一步挪过去,每一步都疼得冒冷汗。
十几米的距离,她走了將近十分钟。
终於爬上石台,她瘫坐在石头后面,蜷缩成一团,试图保存体温。
雨还在下。
天色越来越暗。
冷。
好冷。
边枝枝抱著膝盖,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想起大巴车上的孩子们,他们应该已经安全返程了吧?
朵朵拿到小兔子,一定很开心。
想起小树洞的工作室,米黄色的招牌,孩子们的笑声。
想起苏晚,想起妈妈爸爸,想起常溪亭……
也想起……魏子羡。
那个偏执的、疯狂的、让她恐惧又……无法彻底忘记的男人。
如果今天她死在这里,他会知道吗?
知道了,又会怎么样?
边枝枝闭上眼睛,泪水混著雨水滑落。
她不想死。
她还有太多事没做,太多想守护的人。
“救命……”她喃喃著,声音微弱得像嘆息。
意识开始模糊。
寒冷和疼痛消耗著她最后的体力。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不是雨声。
是……螺旋桨?
她费力地抬起头,透过雨幕,隱约看到天空中有闪烁的光点。
是幻觉吗?
光点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確实是直升机!
“这里……我在这里!”边枝枝用尽最后的力气挥手呼喊。
直升机在她头顶盘旋,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树林。
她看到舱门打开,有人放下了绳梯,然后一个人影顺著绳梯快速滑降!
雨太大,她看不清那人的脸。
直升机在暴雨中剧烈顛簸,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
当常溪亭的电话打来时,他正在开会。
听到“边枝枝在农场失联,暴雨,可能遇到山洪”的消息,他当场掛了电话,衝出会议室。
动用了一切关係,调来了这架救援直升机。
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幕中扫视。
山林在暴雨中变得面目狰狞,树木疯狂摇摆,仿佛隨时会被连根拔起。
“找到了!十点钟方向,石台上!”副驾驶喊道。
魏子羡顺著方向看去雨幕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石头上,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
那么小,那么无助。
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准备滑降!”他命令。
“魏总,太危险了!现在风速超过八级,而且下面地形复杂……”
“我说,准备滑降。”魏子羡转过头,眼神里是近乎疯狂的决绝,“要么你帮我,要么我自己跳下去。”
飞行员被他眼中的狠厉震慑,最终咬咬牙:“好……您一定要抓紧绳梯!我们儘量稳定高度!”
舱门打开,狂风暴雨瞬间灌入。
魏子羡抓住绳梯,毫不犹豫地滑了下去。
十几米的高度,在平时不算什么。
但在这样的暴风雨中,每一次晃动都可能要命。
绳梯像鞦韆一样在空中摇摆,魏子羡全靠臂力死死抓住。
雨水打得他睁不开眼,但他始终盯著下方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近了。
更近了。
在距离地面还有三米左右时,他鬆开手,跳了下去。
落地不稳,他在泥泞中滚了一圈,但立刻爬起来,冲向石台。
“枝枝!”
边枝枝已经处於半昏迷状態。
她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声音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
她努力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中,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朝她奔来。
雨幕中,他的轮廓逐渐清晰。
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