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是在一周后开始传开的。
起初只是圈內几个小工作室的私下议论,说“小树洞”能拿到国家级项目和大额投资,是因为负责人边枝枝攀上了高枝,和投资方老板关係匪浅。
话很难听,暗示她靠美色上位,挤掉了其他更有实力的竞爭者。
这些流言不知怎么传到了家长群里,有几个敏感的家长开始私下询问老师,担心工作室的稳定性,甚至有人考虑退出项目。
边枝枝第一次听到时,正在准备下周的课程材料。
是小鹿红著眼睛跑进来告诉她的。
“枝枝姐,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你?!”小鹿气得声音发抖,“你明明那么努力,工作室能有今天,全是你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边枝枝放下手中的笔,沉默了几秒。
“谁在传?”
“好像是……『彩虹桥』那边的人。”小鹿压低声音,“他们今年也申请了市级扶持项目,但没选上。
我听说他们的负责人在外面吃饭时,阴阳怪气地说我们『背后有人』。”
彩虹桥是另一家儿童心理服务机构,规模比小树洞大,但理念更商业化,边枝枝和他们接触不多,只知道两家在一些公益项目上有过竞爭。
“我知道了。”边枝枝点点头,“你去忙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可是枝枝姐……”
“没事。”边枝枝挤出一个笑容,“清者自清。我们先做好自己的事,用成果说话。”
话虽如此,但流言並没有停止的跡象,反而因为当事人的沉默而愈演愈烈。
第三天,常溪亭来了工作室。
“枝枝,我听说了。”
他开门见山,眉头微蹙。
“需要我帮忙吗?我在文化艺术基金会和几个主要媒体都有些关係,可以安排一次正式的专访,重点突出『小树洞』的专业性和社会价值,正面回应这些无稽之谈。”
作为“常青 heritage”的创始合伙人,常溪亭在文化界的声望和人脉是毋庸置疑的。
他的提议非常实际,也完全在能力范围內。
边枝枝看著他真诚而关切的眼神,心头一暖。
这种帮助是建立在尊重她专业能力的基础上的,让她感到舒適。
“谢谢你,溪亭。”
她认真地道谢,但摇了摇头。
“但我想先看看情况。这种时候大张旗鼓地澄清,有时反而会扩大谣言的影响。我想,或许冷处理更好。”
常溪亭不赞同地皱眉。
“枝枝,你的声誉和『小树洞』的声誉是无形资產,不容玷污。这不是小题大做。”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
“不过,我尊重你的决定。这样吧,下周市里有个行业交流会,我也受邀参加。
到时候我会在发言中,以行业观察者的角度,肯定『小树洞』模式的创新性和专业性。
至少,要在业內圈子里定下基调。”
边枝枝这次没有拒绝:“那就麻烦你了,溪亭。”
“不麻烦。”常溪亭笑了笑,笑容温润。
“我们是朋友,也是志同道合的合作者。互相支持是应该的。”
常溪亭的举动確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在行业交流会上,他几次在公开发言中提及“小树洞”的创新模式,並以个人声誉担保边枝枝的专业操守。
虽然不能完全扑灭流言,但至少让一部分理性的同行保持了观望態度。
然而,真正让事態发生转折的,是另一股力量的介入。
周五上午,边枝枝刚到工作室,就接到了苏晚的电话。
“枝枝!你快看新闻!”苏晚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什么新闻?”
“彩虹桥那边出事了!他们被爆出財务造假、虚报项目成果,还有违规使用公益资金的嫌疑!现在税务和审计部门已经介入调查了!”
边枝枝一愣,立刻打开电脑。
本地財经版和社会新闻版的头条,赫然掛著彩虹桥的负面新闻。
报导详实,证据確凿。
不仅如此,几个在社交媒体上传播“小树洞”流言最活跃的帐號,一夜之间全部被封禁,理由是“散布不实信息,恶意誹谤”。
更让边枝枝震惊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中午十二点,一个几乎从未在公开场合发声的实名认证帐號,发布了一条长文。
帐號名称:魏子羡。
认证信息:深渊科技创始人兼ceo。
那条长文没有任何情绪化的表达,只是冷静地列出了:
1. “小树洞”工作室自成立以来获得的所有专业认证和行业奖项。
2. “星光计划”国家级项目的公开招標流程和评审结果公示连结。
3. 边枝枝个人在艺术疗愈领域的学术成果和公益贡献。
4. 针对近日不实流言的律师函截图,声明已对相关造谣者启动法律程序。
这条发布在非商业社交平台上的长文,在一个小时內转发破万,评论数激增。
最引人注目的,是陆方池的转发和评论。
陆方池的帐號认证是“深渊科技联合创始人”,他转发了魏子羡的长文,只配了一句话:
“正主在认真求爱,技术流、资源流、法务流全开。閒杂人等,闭嘴避让。”
这条转发瞬间引爆了评论区。
“???我看到了什么?”
“所以那些流言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魏总这波霸气!直接法律程序!”
“所以小树洞是真的靠实力,老板也是真的在追负责人?这是什么小说剧情?”
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边枝枝坐在电脑前,看著屏幕上那些不断刷新的评论,大脑一片空白。
手机震动,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起。
“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魏子羡低沉的声音:
“是我。”
“魏子羡,你……你不必这样。”
“我必须这样。”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一字一句,说道:“谁都不能说你不好。”
电话掛断了。
边枝枝握著手机,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边枝枝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魏砚秋。
她正和常溪亭討论社区艺术节的最终方案,前台老师敲门进来,表情有些犹豫。
“枝枝姐,有位魏女士找您,说是……觅光科技那边的。”
边枝枝心头一紧,光是听见这个称呼,她就已经產生了抵抗心理。
常溪亭察觉到她的变化,温声说:“需要我迴避吗?”
“不用。”边枝枝站起身,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与平时无异。
“我们谈工作而已。你先看这份场地平面图,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