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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吵死了
    秋意渐浓,魏宅花园里的梧桐叶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挣脱枝头,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打著旋儿落下。
    这座庞大的宅邸在渐深的秋色中显得愈发沉寂。
    唯有西侧的某个房间,每日固定时段会透出些许不同寻常的生机。
    活动室里,时间仿佛被拉长。
    她已经在这里度过了近半个月,每天重复著相似的陪伴。
    用尽了所有教科书上的方法,却始终无法真正触碰到魏子羡。
    摺纸活动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边枝枝变换著花样,折千纸鹤、小船、简单的星星。
    魏子羡大多时候依旧沉默,但边枝枝能感觉到,他停留在她手上的视线次数增多了,时间也稍微拉长了一点点。
    这对边枝枝而言,已是宝贵的进展。至少,他不再完全无视她的存在。
    这天下午,阳光难得穿透云层,给房间带来几许稀薄的暖意。
    边枝枝正在折一只相对复杂的狐狸,需要格外小心地处理耳朵的折角。
    她全神贯注,感到喉咙有些发乾,顺手拿起旁边佣人早些时候送来的水杯,想喝口水。
    也许是心思还停留在如何將下一个步骤做得更完美,也许是连日精神紧绷的疲惫,她的手滑了一下。
    “哐当——”
    一声脆响打破了房间內近乎凝滯的寧静。
    玻璃杯掉落在地毯上,水渍迅速蔓延,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边枝枝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他最厌恶的尖锐声音!
    她猛地抬头,心臟骤然缩紧,目光惶然地投向窗边的沙发。
    魏子羡的反应比她想像的更快。
    他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绷直了背脊,手中的书“啪”地合上。
    眉头蹙起,看向那摊水渍和滚到一旁的杯子,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不悦。
    边枝枝的心直直地沉下去,冰凉一片。
    她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能是捂住耳朵的尖叫,可能是將身边所有东西扫落在地的爆发。
    “对、对不起!少爷!”她慌忙起身,语无伦次,“我马上收拾……”
    她手忙脚乱地蹲下身,也顾不得仪態,抽出隨身携带的手帕去吸地毯上的水。
    水跡迅速浸透了棉布,湿漉漉让她更加懊恼,生怕这点意外打破这些天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点平静。
    她又急著想去捡那些玻璃碎片,指尖刚触碰到一块较大的碎片。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她“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缩回手,只见食指指尖被划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鲜红的血珠正慢慢沁出来。
    疼痛和慌乱让她鼻子发酸,眼前蒙上一层水雾。
    就在她看著自己冒血的手指,不知所措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挡住了她面前的光线。
    边枝枝动作一顿,僵硬地抬起头。
    魏子羡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就站在她旁边,距离不足一米。
    他依旧皱著眉,脸色不算好看,唇线紧抿,但並没有她预想中的暴怒。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渗血的手指上,那抹红色似乎让他怔了一下,隨即移开。
    然后,他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甚至带著点不情愿的意味,將纸巾递到了她眼前。
    他的目光看著旁边的书架,並没有看她。
    边枝枝彻底愣住了,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手指的刺痛,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他……他给我递纸?
    他主动靠近了?
    还递东西给我?
    这不是梦吧?
    魏子羡举著纸巾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两秒,见她没反应,有些不耐烦地晃了晃。
    边枝枝猛地回神,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更多道谢,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儘可能平静。
    “谢谢……谢谢少爷。”
    她伸出手,接过那叠纸巾。
    在交接的瞬间,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他的。
    他的手指,很凉,像浸过秋雨。
    在她接过纸巾的瞬间,魏子羡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了手。
    魏子羡没说话,甚至在她道谢后,立刻移开了目光,转身就走回了他的沙发。
    重新拿起书,將自己再次埋进那个角落,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如果在这个世界里有旁白,边枝枝或许能看见魏子羡头顶上时不时冒出的小气泡。
    吵死了。
    笨手笨脚。
    ……流血了。
    麻烦。
    纸巾就在旁边。
    ……她好像要哭了。
    算了。
    一个又一个,从边枝枝进门开始,一直到受伤,魏子羡都有在关注。
    但可惜,边枝枝看不到,只能通过自己的感受来判断。
    她握著纸巾,看著他已经恢復常態的侧影,心臟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酸酸胀胀的。
    破冰了。
    虽然只是极小的一道裂缝,但真真切切地破冰了。
    这次意外之后,边枝枝发现,魏子羡对她活动的“关注度”似乎提升了一个等级。
    她开始尝试更灵活地运用摺纸。
    她不再只折那些强调对称的几何形状,而是开始折一些形態更生动的小动物。
    比如耳朵长长的兔子、看起来有点憨憨的小狗。
    她依旧自言自语,將折好的小动物放在长桌靠近他那一侧的空位上。
    第一次放一只简单的小纸兔时,她注意到魏子羡翻书的动作停顿了。
    他的视线越过书页上缘,落在那个白色的小小身影上,停留了足足几秒。
    她没有打扰,继续折自己的。
    第二天,她放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狗。
    他的目光跟隨了她折小狗的全过程,虽然依旧没有直视她,但注意力明显放在了她的手上。
    起初,她只要离开长桌范围,他就会略显紧绷。
    渐渐地,边枝枝发现,她可以在活动室里更自由地移动了,他不再对她的移动表现出明显的警惕。
    只要不进入以他沙发为中心、的一个“无形圆圈”,他就不会表现出明显的排斥。
    她可以去书架取参考书,可以去窗边调整一下窗帘的角度让光线更柔和。
    这种“空间的默许”让边枝枝的工作方便了不少,也让她更加確信,她正走在正確的方向上。
    然而,董事会日期的逼近,时刻提醒著边枝枝,现在的进展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