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用了血脉力量的江开,气息已然攀至顶点。
他的境界,由太上圣尊,硬生生拔高到了太上圣祖之境。
此刻的他,手持凌云剑,周身剑意流转,整个人宛如一尊自远古走来的不败战神。
那道霸道绝伦的白色剑光,撕裂了沿途所有黑暗,剎那间便抵至林越眼前。
剑光未至,那股毁灭性的压迫感已经让虚空扭曲。
林越將无敌剑道催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
他抬起斩道剑,横於身前。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光自剑身之上喷薄而出,悍然迎上了那道爆射而来的璀璨白芒。
两股极致的剑道力量相撞。
然而,这一次,黑色的剑光仅仅支撑了一瞬,便寸寸碎裂。
摧枯拉朽。
那道白色剑芒余威不减,裹挟著浩瀚无比的力量,继续朝著林越碾压而至。
“真恐怖。”
林越的呼吸一滯。
他身形暴退,试图拉开距离。
可那白色剑芒却如影隨形,死死锁定著他的气息,穷追不捨。
剑芒之后是手持凌云剑的江开。
在他的力量灌注之下,那道白色剑芒的气息还在节节攀升,其上蕴含的威力,愈发令人心悸。
剑芒所过之处,周遭的黑暗虚空成片成片地崩塌、湮灭。
面对江开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林越的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退无可退。
他知道,必须拼命了。
若是连江凌云的儿子都打不过,將来又拿什么去面对他那个深不可测的父亲?
一念及此,林越的眼神彻底沉静下来。
他不再压制,不再保留,开始无限制地去催动体內的无敌剑道。
这股力量没有上限。
衝破肉身的桎梏,只是一瞬间的事。
咔嚓!
他体表的肌肤上,一道道裂痕毫无徵兆地蔓延开来,深可见骨。
紧接著,他的血肉开始消散,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被无敌剑道所吞噬。
骨骼,也开始一寸寸风化、消亡。
这是惨烈到极致的代价。
当林越准备出剑的那一刻,他的整个身躯已然消失不见,已经被无敌剑道的力量磨灭。
只剩下一条手臂,独自悬浮在虚空之中。
手臂,紧握著斩道剑。
这,是他倾尽所有的一剑。
手臂高高举起。
斩道剑,轰然落下。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色剑芒,自斩道剑的剑锋上横贯而出。
它超越了力量,超越了速度,超越了这世间的一切规则。
剑芒现世的剎那,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四周原本在不断崩塌的黑暗空间,突兀地陷入了一片死寂,而后,悄无声息地化为虚无。
“我靠……”
江开脸上的从容与自信,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他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已经动用了江家至强的血脉力量,实力足以与真正的太上圣祖比肩,再加上父亲的凌云剑,此刻的他,本该是无敌的。
可是,林越斩出的这道黑色剑芒,却让他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是一种面对天敌,面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在他失神的瞬间,黑色剑芒已然斩至,与那道白色剑光正面相遇。
轰!
一声足以震碎神魂的巨响,终於在这片死寂的虚无中炸开。
响声还未散尽,那条握著斩道剑的孤零零的手臂,便与手持凌云剑的江开,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剑尖对剑尖。
一股无坚不摧的无敌剑意,顺著剑身疯狂涌来。
江开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席捲全身,他握剑的手掌,瞬间布满裂痕,隨即被那股剑道力量直接磨灭。
拳头。
手臂。
半边肉身。
这一切的毁灭,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在整个身体即將被彻底磨灭的最后关头,江开凭藉著战斗本能疯狂暴退,这才堪堪保住了性命。
与此同时,那条握著斩道剑的手臂,也在这极致的碰撞中,化作了漫天光点,彻底消散。
手臂消失的下一刻,在远处的虚空中,一道黑影踉蹌著显化出来。
是林越。
他脸色苍白如纸,浑身上下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力量波动。
他虚弱到了极点。
倾尽全力的一战,让他彻底虚脱。
此刻,失去了手臂掌控的斩道剑,剑尖依旧与凌云剑的剑尖死死抵在一起。
仅仅一瞬。
嗡!
凌云剑发出一声哀鸣,被狠狠震飞出去,倒射而回,悬停在了江开身前。
林越看也不看,迅速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枚丹药吞下,乾涸的体內终於涌现出一丝暖流。
他踏著支离破碎的黑暗空间,一步步走向斩道剑。
重新握住剑柄,他抬眼看向远处半边身子都被磨灭的江开。
手中斩道剑,缓缓横指。
“你还能战吗?”
林越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不能战,那就叫人吧,把江家的强者叫出来。”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江家究竟隱藏著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要將那些藏在幕后的强者,一个个逼出来。
他周身杀气升腾,一步步逼近江开。
江开被无敌剑道磨灭的身体,在血脉之力的作用下迅速恢復。
他握住凌云。
他低头,用神念问道:“凌云,他手中的剑,是什么级別?”
凌云剑內,传来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此剑很强,其本源力量,远在我之上。”
闻言,江开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声音发颤,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可是我父亲的剑,力量还在你之上?”
在他的认知里,父亲江凌云,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父亲的佩剑,也当是世间最强的剑。
现在,却出现了一把力量凌驾於凌云剑之上的剑。
这岂不是意味著,斩道剑真正的主人,其实力已经超越了父亲?
“我认输。”
江开没有丝毫犹豫,乾脆利落地开口。
然而,林越的脚步却没有半分停顿,他手持斩道剑,杀气腾腾地走来。
江开眉头紧锁。
“林兄,说好的,打到一方认输为止,我已经认输了。”
林越脸色低沉,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说了,今天,除非你叫人,否则,你必死。”
“你小子,搞什么?”
江开一脸凝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越不是在开玩笑。
那股杀意,是真真切切的。
他想不通,自己与此人素未谋面,不过是一场切磋,为何会演变成生死之局。
他若是不叫人,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
“爷爷,救命啊……”
江开深吸一口气,对著空无一物的虚空,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声。
咻!
他话音刚落,前方的虚空便裂开一道缝隙。
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从中缓步走出。
看到老者的瞬间,江开紧绷的神经顿时鬆懈下来,他快步走到老者身后,恭敬地叫了一声。
“爷爷。”
灰袍老者江傅看了江开一眼,感受到了他体內尚未平息的血脉之力,也扫了一眼这片残留著恐怖剑意的破碎空间。
“败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质问与责备。
“败了。”
江开无奈地嘆息一声。
“那小子太恐怖了,说好是切磋,我都认输了,他却还要杀我,非逼我叫人不可。”
江傅的目光,越过江开,落在了远处的林越身上。
他轻轻捻著下巴花白的鬍鬚。
“林越,没想到啊,这么短的时间,你就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林越死死盯著眼前的灰袍老者。
他本想逼江凌云现身。
没想到,江凌云没出来,却把江凌云的父亲,江开的爷爷给叫了出来。
林越皱眉问道:“你是?”
灰袍老者放声一笑。
“江傅。”
林越摇头,“不知道,没听过。江凌云呢?他怎么不出来。”
江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双手背负在身后,语气淡漠。
“你让我孙子叫人,我出来了。”
“现在,该你叫人了。”
“叫吧,让我看看,你叫出来的人,能不能保住你的命。”
闻言,林越思忖起来。
叫人?
现在,他能叫谁?
他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黑魔剑主。
他对著虚空,沉声喊道:“黑魔大哥,救命。”
咻!
隨著他的声音落下,虚空裂开。
两道身影从中闪现。
正是黑魔剑主与毁灭剑主杨飞。
“林老弟……”
黑魔剑主脸上掛著笑,正要打招呼。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远处的江开与江傅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脸色剧变,一把拉住身旁的杨飞,转身就要遁入虚空。
“来都来了,跪下。”
江傅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只是隨意地挥了挥袖袍。
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瞬间降临,强行將即將逃走的黑魔剑主和杨飞镇压在原地。
两人身不由己,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黑暗之中。
“林越!”
黑魔剑主破口大骂。
“你惹谁不好,你惹江家人干什么?”
林越懵了。
在他的认知里,黑魔剑主深不可测,虽然曾经在古家老祖面前跪过,但他一直以为,那是他在隱藏实力。
江傅看著一脸错愕的林越,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继续叫。”
“否则,我可要大开杀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