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山君就让李芷晴趴在栏杆上低头餵鱼。
    雪白柔荑，凝霜藕臂，一撮鲜红饵料隨著李芷晴两指的揉搓，簌簌飘落，红鲤爭先恐后游来爭食。
    李芷晴知道柳山君在她身后拍什么东西。
    拍她的如瀑青丝，拍她的细窄腰身，拍她异於常人的臀身。
    哪怕这条旗袍，比她想像中更来的保守，严实要真的只露出脚踝的尺度，但柳山君的拍摄手法仍旧是太涩情了。
    混帐东西。
    “来，李局，慢慢回头，给我一种慵懒感。”
    柳山君调教著。
    李芷晴听话地回首望去，一双桃眼，哪还有半点高冷之色，有的只是旗袍贵妇人的慵懒与倦怠。
    就像春日午后初醒的海棠佳人。
    李芷晴是真被柳山君调出来了。
    要的就是那种贵妇人的气质。
    “完美！！！”柳山君不住讚嘆道，“李局，你的身材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给我看看。”李芷晴伸手要过手机。
    里面是数十条素材，从刚开始的俯拍戏台，到视角拉近独拍她一人台上场戏，长袖善舞，一个下身，然后就在这江南庭院里餵鱼了。
    依柳山君的说法，这条视频总时长不过30秒左右，可竟然了他们一整天的功夫来拍摄。
    当然，这也跟柳山君变態的苛刻有直接关係。
    光这餵鱼这一个镜头，他就拍了一个多小时，热的李芷晴的后颈都出了一层细密汗珠。
    偏偏柳山君还將这层汗珠特写了一下，拍了进去。
    李芷晴觉得柳山君的审美是高於一般人的，对美有自己一套独特理解，但有时候柳山君的癖好她真的想骂人。
    跟个变態似的。
    但当看到那层细密汗珠特写时，李芷晴又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就觉得挺有艺术性的。
    李芷晴翻阅著手机里的素材，问道：“柳山君，你这个变装视频是不是讲的一个民国的旦被军阀掳走，做了他姨太太的故事？”
    柳山君面露诧异，“李局，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李芷晴傲然一抬首。
    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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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歌词，一步一句是相思。旦应该是心有所属了，最后却劳燕分飞。终究抵不过这时代的洪流，就像那斑驳老戏台，戏台老了，戏子的心也死了。”
    李芷晴的推敲没半点毛病，柳山君刚开始的设计就是这样的。
    短视频因为时长的关係，很多东西都不能拍的太详细，这就很考验拍摄手法的。
    拋开单纯擦边的不谈，想出爆款，就得给足观眾的想像空间，让观眾从这条视频里面找共鸣。
    但这条变装视频比他设想的更出彩一点。
    因为有了那个湖剧阿嬤。
    这个阿嬤，甚至观眾都可以想成是老年的李芷晴。
    从军阀府中脱身后，再回故乡，遥看戏台，往事种种涌上心头。
    就跟做语文题目似的，这个短视频表达的作者怎样的思想感情，就任凭做题的猜去吧。
    其实柳山君就是来给李芷晴下饵的。
    拍短视频是会上癮的，特別是在拍出一条爆款之后，你会想復刻这个巔峰。
    不出意外，离下一次来湖城也不太远了。
    ……
    四人回到京海，已经是周四，明天就是《c位》决赛的日子，大伙还得去现场给柳如烟加油。
    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柳山君就把任汐瑶拉进了小黑屋，录了那一段戏腔。
    不得不说，任汐瑶在戏腔上还是有天赋的。
    录的很快，当然柳山君也没认真，本就是信手拈来的一段bgm，要求也没那么高。
    只是落在別人眼中，柳山君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天知道，他即兴的一段旋律是多少人的梦寐以求。
    甚至连楚南霜都带上了一丝幽怨。
    这段旋律真的咬耳朵。
    可柳山君显然没有补完整首歌的计划，录完bgm后，便开始帮李芷晴剪辑视频。
    今日事今日毕，柳山君对工作向来认真负责。
    柳山君躺在沙发上，电脑就放在大腿上，剪辑著视频。
    双脚则垫在林晚星腿上，林晚星双手替他轻轻按捏著，做著復健工作。
    任汐瑶和楚南霜则是席地而坐，屁股下垫了坐垫，各自寻了个人当靠枕。
    电视上播放的是楚南霜的荧幕首秀，一部架空歷史剧——《青霜传》，楚南霜在里面饰演女二號——陈国公主，刚开始跟女主程青霜抢男主，后来认清了现实，最后嫁给了邻国的太子。
    这种歷史剧，往往开篇宏大，动不动就是家国情怀，朝堂权谋，实则就是披著皮的爱情剧，各国的权贵凑在一起谈恋爱罢了。
    这部剧是企鹅文娱的对手青藤娱乐投资的，但投资规模不大，没用当红流量小生和小，算是有枣没枣打一桿子的水剧。
    但哪怕是水剧的女二號，也不是楚南霜这种影视素人隨便能接的角色，其中自然少不了资本的力量。
    楚南霜也没避讳。这部剧一半的投资，都是她爹投的。
    没叫自己女儿演女一，都是楚南霜她爹客气了。
    柳山君瞄了眼《青霜传》的热度值，也就小千，就知道这部剧算是扑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又一部充片库的。
    虽然剧水，但任汐瑶却是看的津津有味。
    “霜霜，你的演技好好！”
    这句讚嘆，就连楚南霜听著都有些脸红，但任汐瑶就能真心实意地夸出来。
    在她眼里，家人的就是最好的。
    “霜霜，你新拍的那部剧什么时候上？”
    “成片还没出来呢，估计最快都得明年上了。”
    楚南霜新拍的那部剧叫——《流兮雪》，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一部仙侠古偶，她在里面出演一个宗门圣女的角色，依旧是跟女主抢男人，但这次的结局是最后继承宗门掌门之位，从此看破红尘，一心求道。
    换了个新瓶，但装的还是旧酒。
    只不过第一部是在古代谈恋爱，这一部是在仙侠世界谈恋爱。
    这就是现在龙国的电视市场，就是男女主在不同时代，不同背景，不同的世界观下谈恋爱。
    千篇一律到令人髮指，网上一片口诛笔伐声。
    但长剧製作组好像断网了一样，对其视而不见，自顾自地將一盆盆精心烹飪，撒了金箔的屎端上桌。
    並不是龙国电视製作方不上网，相反这群人比谁都了解现在的龙国电视市场。
    因为长剧受眾九成都是女性，正是投其所好，所以才有这么多爱情剧。
    而男性观眾，因为占比小，自然不受重视。
    因为不受重视，就出不了男性观眾想看的题材，导致男性观眾进一步缩窄，出品方就更加卖力討好女性。
    如此恶性循环，龙国的电视市场自然就成了女性观眾的自留地。
    而这种生態位，已经由电视开始向电影蔓延。
    龙国影视圈也觉察到了这种生態恶化，长此以往，男性不再看影视剧，那等於说整个影视圈损失掉了一半的受眾，那可是真金白银。纷纷呼吁圈內要重视这个问题，多拍几部针对男性向的大剧。
    但这些从长远计的真心话，雷声小，雨点更小。
    资本是逐利的也是短视的，只看中眼前的利益。
    拍男性向的剧，拍一部扑一部，谁爱拍谁拍去。
    大家都抢著割韭菜，没有一个人想著给韭菜留个根。
    这种恋爱剧，已经泛滥到连楚南霜这个业內人员都已经厌倦的地步。
    看著电视里的情情爱爱，哪怕是她自己参演的，楚南霜都觉得有些辣眼。
    不由地想起了前几日的惊鸿一瞥。
    转过身来，跟柳山君问道：“大叔，你上次那部《忌日快乐》的剧本写完了没？”
    “写完了啊。”
    “能不能给我看看？我对这个剧本挺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