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约已成，三日后，亚特兰蒂斯的海军將重返海面。”
    赫尔墨斯接过文案，仔细收好，躬身道：“陛下英明，神殿必全力配合，共襄盛举。”
    他转身要走，却被亚特拉斯叫住。
    “等等。”
    赫尔墨斯停下脚步：“陛下还有何吩咐？”
    亚特拉斯冷冷道：“回去告诉你们的神王，战场上，不要挡我的路。
    否则，我不介意先灭了他，再对付华夏。”
    赫尔墨斯的后背渗出冷汗，连忙躬身：“陛下放心，我一定將话带到。”
    他的身影消失在议事厅外，海水重新合拢，將一切声音吞没。
    帕克走上前，低声道：“陛下，此人言辞圆滑，句句都是套话，臣观之，不可信。”
    “当然不可信。”亚特拉斯说道，“神殿和奥林匹斯各有所图，却都想让亚特兰蒂斯冲在前面当炮灰。”
    帕克脸色一变：“那陛下为何还要答应？”
    亚特拉斯平静道：“因为我们没有选择，潮汐之心的能量还能撑多久？”
    特里同沉默了。
    “八个月？还是六个月？”
    亚特拉斯转过身，看著自己最信任的將领：
    “杰姆斯昨日告诉我，潮汐之心的能量消耗速度在加快。
    按照目前的速率，最多半年，潮汐之心就会彻底枯竭。
    到那时，亚特兰蒂斯將再次陷入沉睡，这一次，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
    帕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知道潮汐之心的情况不容乐观，却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
    “所以，这一战我们必须打！”
    亚特拉斯走回长桌前，指尖点在海图上的三仙岛位置。
    “为了活下去！”
    特里同单膝跪地：“臣愿为陛下赴死！”
    “起来。”亚特拉斯抬手虚扶，“我们都不会死，我们要活著看到亚特兰蒂斯重返巔峰。”
    他目光渐渐变得深邃：“传令下去，海军备战的同时，也要做好两手准备。
    如果战事不利，不要硬拼，保存实力，撤回深海。”
    帕克一怔：“陛下是担心……”
    “我担心的是，那个叫苏林的人！杰姆斯用占卜之术探查过华夏的气运，结果被反噬了。”
    帕克瞳孔骤缩：“什么？！”
    大祭司的占卜之术，是亚特兰蒂斯最古老的传承之一，从未失手。
    被反噬，意味著对方的气运之强，远超占卜者的承受极限。
    “杰姆斯说，他从未见过如此磅礴的气运，与这样的人为敌，即便贏了，也必然元气大伤。”
    “那陛下……”帕克欲言又止。
    亚特拉斯打断他：“我说了，我们没有选择！去吧！”
    亚特拉斯挥了挥手。
    “遵命！”
    帕克领命而去，这里只剩下亚特拉斯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著宫殿外无尽的黑暗。
    海水在宫殿外涌动，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某种古老的预言。
    “苏林……”
    亚特拉斯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
    高加索山脉，奥林匹斯山巔。
    与美利坚那个同名的世俗组织不同，这座奥林匹斯山是真正的上古神域。
    万年前，它是希腊神话中眾神的居所，十二主神的神力曾笼罩整个欧洲大陆。
    隨著灵气衰退，眾神陷入沉睡。
    整座山峰也被封印在空间夹缝之中，凡人再也无法寻觅其踪跡。
    如今灵气復甦，封印鬆动，这座沉睡了万年的神山才重新显现於人间。
    它之於美利坚，就如同三仙岛之於华夏。
    是上古传承的根基，是灵气復甦的核心枢纽，是任何世俗势力都无法比擬的圣地。
    而那些世俗中打著“奥林匹斯”旗號的组织，不过是窃取了这座神山余暉的后来者罢了。
    祭坛上的十二尊石像已经龟裂大半，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將整座山峰照得如同白昼。
    索尔站在祭坛中央，浑身雷电繚绕，双目紧闭。
    他在感知这个时代的气息。
    灵气確实在復甦，但浓度远不如万年前。
    空气中的杂质太多，灵气的纯度也不够。
    这样的环境，想要恢復巔峰实力，至少需要数年时间。
    “太慢了。”索尔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波塞冬站在他身旁，手中三叉戟轻轻顿地：“急什么，万年都等了，还在乎这几年？”
    “你不懂。”索尔摇了摇头，“灵气復甦的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这意味著，这个时代的修士也在快速成长。
    如果我们不能儘快恢復实力，等那些凡人追上来，奥林匹斯山就真的成了笑话。”
    波塞冬嗤笑一声：“凡人？就凭他们？”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在甦醒后也听说了美利坚那个所谓的“神殿”。
    一群凡人窃取了奥林匹斯山的些许传承，便敢自称“神王”、自封“守护者”。
    甚至在国际上兴风作浪，妄图染指全球灵气资源的分配。
    在波塞冬眼中，这样的组织不过是跳樑小丑。
    真正的奥林匹斯山在此，那些世俗的仿冒品，迟早要付出代价。
    索尔没有接话。
    他不想打击波塞冬的自信，但他確实从这个时代的气息中，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那威胁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来自整个时代的变化。
    灵气復甦，意味著力量的重组。
    那些曾经匍匐在眾神脚下的凡人，正在快速崛起。
    如果他们不能儘快站稳脚跟，被淘汰的，就是他们自己。
    “雅典娜呢？”索尔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雅典娜的身影。
    “在那边。”波塞冬指了指祭坛边缘。
    雅典娜盘膝坐在那里，双目微闔，银白色的鎧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她的气息很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索尔走过去：“你在做什么？”
    “看！”雅典娜没有睁眼，只吐出一个字。
    “看什么？”索尔眉头微皱，细细感应。
    片刻后，他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感觉到了？”雅典娜终於睁开眼睛，“那个人，一直在看著我们。”
    索尔沉默了片刻：“他是谁？”
    “不知道！”雅典娜站起身，“但他很强，强到让我觉得危险！”
    祭坛上安静了下来。
    波塞冬也收起了一贯的漫不经心，握紧了三叉戟。
    能让雅典娜说出“危险”二字的，万年来从未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