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萨卢谢赫,阿德勒,是一个皮肤较黑,有著络腮鬍,禿顶,並且无比虔诚的穆斯林。
现在的天色虽然已经是黑夜,但他依旧没有让身后士兵休息的意思。整整一个下午,五百名轻步兵全都在向鲁迪村方向急行军。
“大人,士兵们奔跑了一下下午,现在天色又暗,据我们刚刚统计,已经有50名士兵掉队了。”库莱穆策马走上前来,俯身说道。
阿迪勒看了一眼四周,只见多数士兵早已疲惫不安,不少人嘴唇乾裂,脚步虚浮,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传我命令,原地休息!”考虑再三,他最终还是决定休整一会儿再出发,不是因为心疼士兵,而是担心逼得太急会引发大规模逃营。毕竟人的忍耐终究是有限度的,阿迪勒虽然自认为平时待这群士兵们还不错,但依旧不敢考验他们的忠心。
就在这时,原本坐下来安静休息的队伍忽然发生骚乱,阿迪勒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是扎伊德大人!”
前排的士兵发出阵阵惊呼,而在他们面前,一个浑身被烤的漆黑,遍布伤痕的黑影正吃力地纂著韁绳。
“大……大人……”扎伊德被几个士兵小心翼翼地抬到阿德勒面前,他看向阿迪勒,“鲁迪……鲁迪村丟了!”
阿迪勒的心如坠冰窟!
这只意味著一件事,250名前锋已经全军覆没!
“原地休整,等到天亮后续部队到来。”阿迪勒冷冷地下令。
现在前往鲁迪村或者托尔托萨都已经没有意义了,除了等待后续部队匯合,然后以兵力优势攻城之外,他想不出其他別的办法。
而在阿尔库蒂的內堡,李昂则美美地睡了一觉,並且还破天荒地叫来了一名女僕给他暖床。
这並非他好色,事实上一个晚上二人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阿尔库蒂城堡实在是太潮湿阴冷。
作为一座要塞型的城堡,阿尔库蒂堡具备了一切军事城堡该有的设施,但唯独没有考虑居住者在这里的感受。
厚重的石墙完美隔绝了外部阳光的进入,阴冷的楼梯间经常可以看见湿滑苔蘚。再加上晚上出去夜袭时吹了冷风,导致李昂一整个人都不怎么舒服。
不过幸好这里有厚实的羊毛毯,再加上小女僕传来的体温,李昂还是睡得比较舒坦。
只是小女僕的感受就不怎么好了,躺在床上时不时抽搭一下鼻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李昂在女僕的服侍下早早地起床,在对著窗户伸了个懒腰,简单用过一块黑麵包和掺水麦酒后,又悠哉游哉的朝火药坊走过去。
自从消灭了盘踞在鲁迪村的那股敌军骑兵之后,战爭的氛围一下子轻鬆起来。
但李昂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双方只不过是在积攒实力,暗中准备最后一击。
而越是这种时候,突如其来的变量就越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比如——火药。
工匠们已经基本上初步掌握了火药的配比和製作方法,剩下的问题便是如何把火药变成能投掷出去、並且能杀敌的武器。
首先,火枪第一时间被李昂排除了,如果手搓的话,一根枪管就得个把月的时间,除了製作工艺复杂外,列装和训练也要花一大笔时间,在惜时如金战爭中並不適合。
走到那间隱蔽的石屋子门口,李昂轻轻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扑鼻的火药味和硫磺的刺激性气味,眼睛一瞬间难以睁开,过了好一会儿,才调整过来。
而工匠们各个都在工作檯上轻手轻脚地调试著不同材料的配比,全然没有人注意到李昂的到来。
直到一名年长的工匠抬手擦了擦汗水,才偶然瞥见屋外的领主大人,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跪地行礼。
剩下的工匠也都忙成一团,慌忙跪下。
“不必多礼,”李昂无奈地看著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工匠们,不禁扶额。要是放在前世,这群人可都是难得高科技人才,寻常人见都见不到,哪会像现在这样卑微。
“火药的用法研究出来了吗?”他对这件事其实没报太大期望,没有自己的指导,单凭古人的智慧是很难钻研出来的。
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有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矮个子举起了手,颤颤巍巍地答道,“回老爷,我好像找到了一种方法。”
“你叫什么名字?”李昂好奇地望著这名羞涩的矮个子。
那年轻工匠受宠若惊,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回……回老爷,小的叫菲力,是……是铁匠学徒。”
“菲力,很好。站起来说话,把你想到的办法告诉我。”
李昂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易近人。自从当上了领主之后,他的一言一行都不自觉的透露著威严,不知道是条件使然还是什么其他別的原因。
菲力怯生生地站起身,不敢直视李昂,目光盯著自己的脚面,小声说道。
“老……老爷,小的之前见窑厂烧制酒壶,有些壶胚有瑕疵,壁厚,个头也小,没人要。我就想……能不能把那种小陶壶拿来,里面装上火药,封死口,留个眼插引线……”
他边说边比划,声音渐渐大了一些:“用的时候点著引线,用力扔出去……陶壶摔碎了,里面的火药碰到火,说不定……说不定就能炸开!就算炸不死人,那响声和碎陶片也能嚇人一跳。”
李昂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菲力描述的不正是最原始的手榴弹或者说爆破罐的雏形吗?虽然简陋,但思路完全正確!而且利用了废弃的陶壶胚,成本极低。
“妙啊!”李昂忍不住赞了一声,走上前拍了拍菲力的肩膀,“你这个想法非常好!菲力,从现在起,你不是学徒了,我任命你为火药坊的副管事,专门负责督造这种……『炸罐』!”
菲力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惶恐,结结巴巴地说:“老……老爷,我……我不行的……”
“我说你行,你就行!”李昂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托德,”他转向一旁的老铁匠,“你配合菲力,立刻去窑厂挑选合適的陶壶胚,按照他的想法,先製作二十个样品出来。记住,封口要严,引线要留出足够的燃烧时间,確保扔出去之前不会在手里爆炸。”
“是,老爷!”老托德虽然对学徒突然爬到自己头上有些不適,但对李昂的命令不得不从。
李昂又详细交代了一些细节,比如如何在陶罐內壁涂抹一层薄泥浆以防潮,如何测试引线的燃烧速度等,隨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火药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