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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若我能早生百年,哪能让你这畜生活到今日?
    感知到身后恶风不善。
    广玄子心下发狠,只是偏了偏身子,便不管不顾向裂缝衝去。
    唰!
    剑气飞掠而过。
    他的一条腿亦是被齐著膝盖斩断。
    “啊!”
    神魂不仅能感受到疼痛。
    而且还要比肉体所感知到的疼痛强烈千百倍。
    广玄子的整张脸都痛的扭曲了,一声惨叫更是要將苍穹洞穿。
    但此时此刻。
    他却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强忍著疼痛继续朝天穹之上的裂缝飞驰。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只要他离开禁区,只要他融合了本体,他便可以將当今所承受的屈辱千倍百倍的还给二人。
    可也就在他即將触碰到裂缝之际。
    眼前陡然浮现出一道金光,曦墨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前。
    “別想逃!”
    未等广玄子回神。
    曦墨便是一掌朝他轰杀过来。
    广玄子牙关紧绷:“阴魂不散的螻蚁!”
    手腕翻覆间。
    他也一掌朝曦墨轰杀过去。
    轰!
    金光与雷芒相撞,余波在天边激盪。
    广玄子受到余波衝击,身形也不受控的向下跌落。
    还不等他稳住身形。
    他的背后忽然传来了一声怒喝:“斩!”
    无需回头。
    广玄子便也知道身后有什么,慌忙扭转身形。
    轰!
    一道剑芒轰然落在他的背后。
    强横的衝击力,让他的身形宛若断线的风箏般向前猛衝。
    冰寒刺骨的剑意更是在他神魂內疯狂涌动,似是要將他的神魂整个撕碎。
    广玄子当机立断。
    扬手便將自己那被剑意侵蚀的肩膀给斩了下去。
    这一下。
    他也只剩下一条臂膀,一条腿。
    不过也得益於李七曜刚才的哪一击,让他向上飞行了一大段距离,空间裂缝与他近在咫尺。
    望了眼裂缝,又回头看了眼李七曜。
    广玄子眼里怒火熊熊,似是要点燃世间的一切。
    “李七曜……”
    “今日之仇本尊给你记下了。”
    “本尊必让你付出百倍千倍万倍的代价!”
    撂下一句狠话。
    广玄子便纵身钻进了裂缝之內。
    李七曜与曦墨相互对视一眼,没有半分迟疑,径直追了上去。
    眼下。
    这可是彻底將他杀死的最好机会。
    若让他与自己本体融合,他便可以迅速吞噬天地生机恢復自身,想杀他也难如登天。
    可也就二人飞抵裂缝之际,陡生变故。
    先是一道澄澈如月华般神光忽然透过裂缝落了下来,隨之又是一声惨叫。
    然后。
    便看见广玄子跌出裂缝,轰然坠地。
    如果仔细看。
    甚至还能发现,广玄子神魂之上的裂痕又增添了不少。
    “这……”
    “这什么情况?”
    曦墨此刻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李七曜的眼底也有狐疑,但好似察觉到什么,脸上又泛起一抹瞭然微笑:“她到底还是来了……”
    曦墨下意识要问。
    忽然。
    她也仿佛感觉到什么,抬头看向上方裂缝。
    神光涌动中。
    就见一个女子徐徐飘落。
    女子相貌绝美,肌肤胜雪,墨发如瀑。
    流云素裙不染半分尘埃,周身散发一股生人勿进的疏离。
    看清来人的面容。
    曦墨也不由瞪圆美眸,声音里带著惊疑:“纳兰月瑶?”
    ……
    岛礁之上。
    沈若水三人也在顺著裂缝观瞧禁区內的情况。
    听闻纳兰月瑶那四个字。
    沈若水与李沐璃倒是没什么反应,余唯霜却倒吸了口冷气。
    “纳兰月瑶?”
    “这,这个就是纳兰月瑶?”
    李沐璃不由皱起眉,她之前也听自家老祖提起过这个人,还说她和三辰老祖有什么关係来著。
    如今看见余唯霜的脸色。
    她心下也不免好奇,贴近询问:“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她和七曜前辈一样。”
    “是一个活在传说中的大能。”
    余唯霜道:“数万年前,西海之滨还不像今日这般太平。”
    “不仅有以人命修炼邪法的邪修,更是有数之不尽的恶蛟部族。”
    “碧海国,玄剑仙宗,灵鷲佛门等无数仙门宗派,要么对此不闻不问,要么是有心无力,束手无策。”
    “以至於那段时间,人族根本不敢靠近海面,原本生活在海边的百姓也都陆陆续续搬迁到遥远的內陆生活。”
    “直到后来某天,她来了。”
    “她在海边建造了一个木楼,独身居住进去。”
    “自那以后,潜藏在西海的邪修宗门便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原本隨处可见,到处作乱的恶蛟甚至都成了稀罕物。”
    “没人亲眼看见过她出手。”
    “甚至都没人知道这些事到底是不是她做的。”
    “大家只知道,在她来了之后,西海就一直风平浪静,更是连稀鬆平常的风暴与海啸都再未出现过。”
    “到了如今。”
    “她儼然成了生活在西海之滨的那些百姓心中的神明。”
    “只不过,她这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有人能见到她的真容。”
    余唯霜眸光灼灼的看著裂缝之內的拿到身影:“今日我才知,她竟然也是个心修士。”
    心修士,杀人无形。
    她既然是心修士,她让那些邪修宗门无声无息消失的方式也有跡可循了。
    ……
    七煞禁区內。
    纳兰月瑶也缓缓扭头看向曦墨,声音轻轻:“好久不见。”
    “確实是挺久没见了。”
    曦墨低头看了眼广玄子,忽然低低轻笑了声。
    “看来……”
    “某人的情根,这是白斩了。”
    纳兰月瑶那宛如古井的眼眸泛起一抹涟漪。
    “情之一字。”
    “哪是那么轻易就能斩却的……”
    她轻嘆感慨了声,隨即话锋一转:“你们二位想做什么,儘管去做……”
    “只要我在。”
    “他逃不出去,也不会有任何人进来打扰你们。”
    “纳兰月瑶!”
    广玄子歇斯底里的吼:“我当年好心收留你,你便是如此回报本尊的么?”
    纳兰月瑶的表情平淡如水。
    “是收留我。”
    “还是为了利用我,你心里有数,我也不与你辩驳。”
    “而我今日来,也只是想为故人出口气,了却我自己的心结。”
    纳兰月瑶缓缓扬起一只手,绳结神光也霎时笼罩在广玄子的身上,將他刚刚站起的身躯,再度压倒在地。
    “你大胆!”
    广玄子趴在地上,挣扎著昂头:“本尊再不济也是至尊!”
    “你当今助这两个贼人谋害本尊。”
    “你就不怕千夫所指,就不怕被天道降罪吗?”
    “怕!”
    “但是很可惜……”
    纳兰月瑶淡淡看他一眼:“从你踏入七煞禁区那一刻起,你就已经算不上是至尊了。”
    广玄子双眸震颤。
    但转瞬,他的表情又恢復如常。
    广玄子自嘲一笑:“怪不得,怪不得你敢与我作对。”
    “原来……”
    “他竟是选择了你来代替我。”
    纳兰月瑶没说话,只是直直的看著他。
    “呵呵,哈哈哈哈哈……”
    广玄子宛若疯魔般仰面大笑不止。
    “数十万年啊。”
    “老子足足跟了他数十万年啊。”
    “他竟是如此薄情,真的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將我踢下了至尊位。”
    广玄子的眸光忽然变得冷冽,嘴角掛起讥嘲的笑:“你难道就不怕他未来也会像这样对你吗?”
    “不怕……”
    纳兰月瑶缓缓摇头:“至少,我不会为了一己私慾赌上整个八荒的未来,更不会因为一己私慾,肆意滥杀。”
    “屁的滥杀!”
    广玄子似乎是被戳中了痛点一样跳了起来。
    “老子何时滥杀过?”
    “老子杀的每一个都是该死之人。”
    “李道恆杀我兄弟,杀我同胞,让我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我杀他们,也不过是將他们对我做的,全部还给他们罢了,我有什么错?”
    广玄子猛然转头看向李七曜,满眼愤恨道:“老子也只恨自己顾虑太多,没能將你们李氏一族斩尽杀绝!”
    此言一出。
    李七曜的双眸亦是不自觉的眯缝在一起。
    七煞禁区外,岛礁之上。
    李沐璃秀眉微蹙,眼底有疑惑有不解。
    “他说的是你七曜老祖的太爷爷。”
    沈若水幽幽的说:“也是这世上最后一个在后天门时代飞升上界之人。”
    “飞升上界?”
    李沐璃的美眸猛然放大,隨即摇头:“不对不对,这个不重要。”
    “那个……”
    “道恆老祖,跟广玄子有仇?”
    “嗯。”
    沈若水点头道:“广玄子本家姓洪,他现在的名字,是他在成为至尊之后,东尊周廷灿新给他取的。”
    “其目的。”
    “一是为了彰显他的身份跟之前不同了。”
    “另一方面,也是在提醒他,要跟过去彻底斩断联繫。”
    这点。
    李沐璃倒是能理解。
    別人不说,就说那个陆家。
    家里有几个仙帝都可以耀武扬威,动则灭人家族。
    若是家里面出个至尊,那岂不是要天上地下横著走了?
    这时。
    余唯霜忽然开口:“这个广玄子看起来,可不是一个会乖乖听话的人啊。”
    “他自然不会。”
    “他成为至尊的几十万年中。”
    “也没少给自己的家族谋取私利,但因为並不算大,东尊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也因此,助长了广玄子的气焰,变本加厉的帮扶自己的家族。”
    “而在距今大约十数万年前,他们终於铸下大错,险些害的整个八荒顛覆。”
    “东尊震怒。”
    “当场灭杀了洪家十数仙帝。”
    “至於洪家其他人,则被他洗去了记忆,驱赶到了天荒域。”
    “天荒域各族素来排外,他们也受了不少排挤蹉跎,最后求到了长生族李家。”
    “当时。”
    “担任长生李族族长的就是七曜仙帝的父亲。”
    “他的性情,淳善仁厚,看他们可怜,就从自家的份额中让出了一条灵脉给洪家。”
    “又放话出去,让各族照看他们一二,至此他们的日子才算好过起来,也在天荒域站稳了脚跟。”
    “然后呢?”
    李沐璃追问。
    “然后……”
    “他们不知怎么的。”
    “竟是跟长生李族之前的仇家勾结到了一块去。”
    “先是夺了李家数条灵脉,又將李家的一个分支灭族,甚至还將上下老幼数百口,炼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傀儡。”
    “李族族长前去理论,结果却被他们埋伏,连带家中数位长老,一同殞命当场。”
    “李道恆得知此事,破关而出,仅一日便將洪家与参与的仇家一同诛灭殆尽。”
    “而广玄子便也是因此记恨上了李家,也才有了你们今日的灾祸……”
    “他无耻!”
    余唯霜忍不住开口骂道:“人家帮他们站稳脚跟,给他们生存空间,他们却害人家,这不纯纯白眼狼吗?”
    “凭他们所作所为。”
    “就算將他们斩尽杀绝千百次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还有脸记恨人家,甚至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没错?简直是大言不惭!”
    李沐璃也猛然握紧了拳。
    开始听见广玄子那一番撕心裂肺的控诉。
    她还真以为是自家先辈有什么对不起广玄子的地方,这才给他们这些后人招来了灾祸。
    如今看来。
    那位老祖下手还是太轻了些。
    就应该连广玄子也给一併杀掉才好。
    ……
    七煞禁区之內。
    李七曜听闻广玄子的一番话,笑的灿烂极了。
    “我怎么那么熟悉。”
    “原来……”
    “你竟与那些畜生是一脉相承。”
    李七曜收敛起笑容,周身泛起的杀机,几欲洞穿苍穹。
    父亲死那年。
    他只是个牙牙学语的婴孩。
    若非是那已经摸到了那玄奥门槛的老祖放弃了近在眼前的机会出关,灭杀了仇寇。
    若非是他兄长凭一己之力,镇压了家族內的动盪,他能不能活到今日都说不准。
    李七曜缓缓扬手抓向虚空。
    一柄魂剑,霎时凝聚在他的掌心。
    “开始……”
    “我只以为他们只是贪心。”
    “但如今看来,你们这条血脉是从根上就坏了。”
    “从上到下,从古到今,就没有一个人知道廉耻与脸皮为何物。”
    他爹帮扶他们在天荒域站稳脚跟。
    他们却反过来害了他爹以及我家一眾宗族耆老。
    而他李家披麻戴孝之日,他们却在家里面弹冠相庆,甚至还在惦念著如何瓜分他李家的灵脉地盘。
    想到此处。
    李七曜眼底的愤恨更是浓郁的几乎化不开。
    “你说……”
    “你恨你当年顾虑太多。”
    “我也恨,恨我当年岁太小。”
    “但凡我能早出生百年,哪能让你这畜生活到今日?”
    “你……”
    广玄子刚要开口。
    李七曜便是一个闪身来到他的身前,一脚踏在了他的胸口上。
    广玄子想要挣扎,想要反抗。
    甚至想要自爆本源与李七曜同归於尽。
    可是。
    周身却被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压制。
    让他连自己的本源都感受不到,更別提是引动本源自爆。
    他仰头看向上空,哪里正是纳兰月瑶与曦墨。
    两人並肩而立,一人手掌泛著月白神光,一人手掌泛著金色光芒。
    显然。
    这一切都是这二人搞出来的。
    “便是做鬼。”
    “我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广玄子吼得撕心裂肺。
    “做鬼?”
    李七曜仰面笑了,笑容冷冽,一字一句道:“你怕是没那个机会。”
    话落。
    他便是一剑斩下,直接將广玄子剩下的那条腿给斩了下去。
    “之前……”
    “我也有想过。”
    “杀你百世,千世,万世。”
    “但仔细想想,杀你再多次又有何用呢?”
    “我的亲人都回不来了,我后人受到的屈辱也都无法抹除。”
    “所以……”
    “就麻烦这一世你多承受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