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之躯固然能够自愈。
但疼痛是真的,而且身躯的自愈速度也完全比不上两人受伤的速度。
“必须得想办法衝出去!”
“不然我等怕是都要死在这里了。”
陆誊煊刚说完这话,数十上百道剑影便朝他袭来。
一个躲闪不及。
他的一条手臂便被剑影斩落。
“啊!”
陆誊煊惨叫出声。
身形也有一瞬间的停滯。
可他停,剑影不停。
一道剑影宛若闪电直接洞穿了他的嘴巴,穿透了他的脑袋。
“呃……”
陆誊煊双眼发直,身形一阵震颤。
无数剑影,快若闪电,洞穿了他的身体,將他身上的皮肉与骨头一块接一块的斩落。
不过片刻时间,他的身躯便被剑影彻底粉碎,只剩下一道神魂飘在空中。
然而。
剑势却未停。
当漫天的剑影再次袭来。
他的神魂也被彻底绞成了碎片。
轰!
仙帝陨落,风云雷动,血雨簌簌落下。
阵內。
陆凌昊也没好到哪里去。
满身是血,满身是伤,甚至手臂也只剩下了半截。
陆凌昊喘息著,瞧瞧身上的伤痕,瞧瞧地面上的零散血肉。
他再也绷不住表情,对著天空大喊:“请前辈饶我一命,我愿为前辈为奴为仆。”
“至此之后,我陆家也是前辈的马前卒,看门犬,只要前辈一句话,我等必定拼死效劳。”
然而。
回应他的却是更加密集激烈的剑雨。
在剑雨之中。
他的身躯宛如是被暴风捲起的破烂麻袋,无处可依。
伴隨倾盆血雨,陆家的这位八世祖,也彻底宣告陨落。
见这一幕。
沈若水眸色幽幽的呢喃:“诛天绝仙阵,果然名不虚传……”
“诛天绝仙阵?”
李沐璃的眸底涌出疑惑。
“七曜仙帝。”
“对阵法领悟运用都可称绝顶。”
“诛天绝仙阵,便是他自创的杀阵。”
沈若水转头看向李沐璃:“接下来只要你们待在这阵中,只要不是至尊亲自出手,其他任谁也奈何不了你们。”
闻听此言。
李沐璃心下也是一惊。
居然只有至尊才能破除这个阵法。
他们的七曜老祖,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啊。
嗡!
悬停在半空中的四柄巨剑骤然落地。
一声剑鸣,直將场內的陆家人震得魂灵颤抖,更有人被震得七窍流血。
见到这个场景。
一眾正在与陆家人死战的李家人则都满脸茫然。
他们显然不明白为何这些陆家人会倒下,而他们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这是老祖的剑,老祖的阵。”
李云庚大声说:“而我李家老祖,又怎会伤我李家人?”
话落。
他的目光亦是落在了满场一眾陆家人身上。
“杀!”
“杀光这些欺辱我李家的贼子!”
一声怒吼震彻峡谷,李家眾人如梦初醒。
望著被剑阵镇压、动弹不得的陆家人,他们眼底瞬间燃起猩红怒火,先前被陆誊煊肆意镇压的屈辱、不甘与绝望,此刻尽数化作汹涌的杀意,在胸腔里翻腾不休。
他们陆家不是有仙帝坐镇吗?不是骂他们是任人践踏的螻蚁吗?
如今风水轮流转,被死死按在地上无法挣扎的,变成了这些高高在上的陆家人!
“杀!”
一名浑身浴血的李家长老率先衝出队列,手中长剑没有催动半分元力,纯粹凭著一腔恨意左砍右刺。
他要的就是剑剑入肉、剑剑见血,要让这些施暴者尝尝撕心裂肺的痛楚。
杀!所有欺负过他们的人,都该死!
杀!为那些殞命在陆家铁蹄下的族人,报仇雪恨!
其余李家人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拔剑上前,毫无顾忌地收割著陆家人的性命。
“饶命!饶命啊!”
“別杀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
李家眾人心中冷笑。
他们哪里是知道错了,不过是怕了,怕这个曾经被他们肆意轻辱的家族,如今有了让他们恐惧的底气。
陆伯桓瘫倒在地,双眼空洞地望著半空,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陆家两尊仙帝亲自到场。
本该轻而易举碾压李家,杀光李家所有人,將他们的一切尽数收为己有。
李沐璃也会顺理成章的落入他的手中,让他肆意玩弄凌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自家两尊仙帝联手,怎么会如此轻易陨落?
嗡!
脖颈处陡然传来的刺骨凉意,让陆伯桓猛地回神。
他僵硬地扭头,正见李沐璃提剑立在身前,凤眸中一片冰封般的漠然,没有半分波澜。
陆伯桓浑身一颤,一股黄色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双腿间涌出,浸湿了身下的土地。
李沐璃满眼嫌恶地皱紧眉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別,別杀我!”
“求你放我一马,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陆伯桓哪还有半分此前的囂张气焰?
双膝重重跪地,额头一下下磕在地上,磕得鲜血直流。
“元石、功法、秘境地图。”
“只要你想要的,只要我有的,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求你,別杀我……”
“不杀你?凭什么?”
李沐璃凤眸里淬著寒芒:“倘若当今占尽优势的是你们陆家,你们可会放过我们李家?”
如果没有沈若水,如果他们的七曜老祖已经死去,如果他们攻破了李家,他们又会落得怎样的下场呢?
李家的男子会被套上铁链,给他们为奴做仆,死在秘境各种危机中,死在爭夺元石矿藏的战斗里,甚至被生生累死。
而李家的女子会宛如商品一样被他们挑选回去充作炉鼎玩物,待到榨乾她们的价值,他们就会像对待垃圾一样將她们丟出门去。
至於她……
会被陆伯桓废去修为,日夜承受凌辱,直到在痛苦中死去。
想到这些画面。
李沐璃的心都在颤抖,眼神也变得愈发冰冷。
“成王败寇,弱肉强食。”
“现在,我將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们!”
积压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宣泄,她终於能將这句曾刺得李家遍体鳞伤的话,说给欺负他们的人听了。
“你也放心,我没有你那么无耻。”
她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你死后,我也会亲手驱散你的神魂,让你连轮迴路都走不了!”
陆伯桓瞪圆了眼睛。
嘴唇哆嗦著刚想再说些什么,李沐璃已然手起剑落。
剑光闪过,陆伯桓的头颅滚出去老远,眼睛还死死睁著,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惊恐与不甘。
“贱人!你个贱人!”
陆展忠双目赤红的嘶吼。
李沐璃只是冷冷斜睨了他一眼。
隨即当著陆展忠的面,將陆伯桓的神魂搅得粉碎,断了他的轮迴。
“李沐璃!”
“我誓要將你碎尸万段!”
陆展忠的眼眶几乎要瞪裂,嘶吼声愈发悽厉:“让李家上下都为今日之事陪葬!”
“可惜……”
“你没这个机会了。”
一柄灵剑突然抵在了他的脖颈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嘶吼戛然而止。
陆展忠扭头看去,瞳孔骤缩:“李云庚……”
“这一幕,可真让人觉得嘲弄。”
李云庚居高临下看他:“不久前狂傲不羈,放话要將我李家满门皆灭的人,当今却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你別得意!”
陆展忠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不好意思……”
李云庚眸色更冷,手腕微微用力,剑尖刺破了他的皮肤。
“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落,长剑刺入,凌厉的剑气瞬间席捲陆展忠的全身。
他的尸身在剑气中被搅成了漫天尘埃,连带著神魂,也被彻底泯灭在空气里。
李云庚仰头望向天际,诛天四剑的光芒依旧耀眼。
胸中积鬱的苦闷、屈辱、不甘,尽数散去,只剩畅快。
他们终於不用再忍气吞声,终於不用再活在旁人的欺压之下。
……
仙缘禁区。
当诛天四剑回归八荒那一刻。
身处禁区之內的四尊便感觉到了。
“如此看来……”
卓依山眸色晦暗:“他这是铁了心要离开魔渊了。”
“呵!”
广玄子不屑冷笑:“那他也只能想想!”
“我佛门弟子已经抵达幽冥裂谷。”
“但凡他敢离开魔渊半步,我佛门弟子必將他打杀当场!”
卓依山也点点头。
不仅佛门,他剑宗的弟子也已经在玄龙山匯聚。
一旦李七曜离开魔渊,他们二宗的弟子就会一拥而上。
而见两人的神情。
沈芷妍幽幽的嘆息出声。
“道尊……”
“若是真动起手来。”
“那我们怕是再无讲和的可能了。”
周廷灿的眸光也是一沉,徐徐抬头看向虚空。
“若有可能……”
“我也不想与他闹到这一步。”
周廷灿说完话,眼底骤然泛起神光。
与此同时。
身处妖魔界的李七曜的双眼也同时泛起了神芒。
接著。
两人便一同落入了神识空间。
看见李七曜当前的面貌。
周廷灿的脸上流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消失不见。
“七曜当今重回巔峰,委实可喜可贺啊!”
李七曜嗤笑了声:“耗费那么多元力將我拉入神识空间,就是想恭喜我一句?”
“自然不止……”
周廷灿略微停顿了下道:“七曜,听我一句劝,留在魔渊!”
“凭什么?”
“就凭你是人族!”
周廷灿直直的看著李七曜:“你是人族的修士,为八荒付出,为人族付出,理所应当!”
李七曜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甚至笑出了眼泪。
“理所应当……”
“真是好一个理所应当啊。”
李七曜仰眸看向周廷灿:“既然你觉得理所应当,那就你自己过来吧,老子不陪你玩了!”
周廷灿的眼神猛然冷了下来:“你当真要一错再错下去吗?”
“我错你老娘!”
李七曜贴近周廷灿:“老子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就是相信了你,相信了你们!”
“不然。”
“我的宗族怎会灭亡?”
“我的兄长,我的曦墨怎会陨落?”
“我的子孙后代又怎会承受这万年的屈辱?”
他凭一己之力镇压了妖魔族。
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忍受了十万年的孤寂。
让他们安安稳稳的享乐十万年。
可他们答应他的事,却一件都没有兑现。
当今却还大言不惭的说错的是他,简直可笑至极!
“一句话放在这!”
“我要回家,老子只想回家!”
“什么八荒什么魔渊,都跟老子没有关係!”
“李七曜!”
“若你今日离开魔渊,你便是八荒的罪人!”
周廷灿已然是彻底失去了耐心,冷声警告道:“到时可休怪我等不留情面!”
然而。
面对他的警告。
李七曜却浑不在意:“我等著你的不留情面!”
话落。
他便径直驱散了眼下的神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