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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结束
    龙崎真话音刚落。
    一个剃著光头的壮汉已经衝到他面前。
    那人身高一米八往上,脖子上的刺青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锁骨,手里的棒球棍抡起来,带著呼啸的风声往龙崎真的左肩劈下去。
    这一棍的角度很刁——不是直上直下,是从外侧向內斜切,封住了龙崎真向左闪避的路线。
    光头壮汉显然打过不少架,这一棍的力量和角度都经过算计,棍头还特意往前多送了半寸,想把龙崎真的锁骨连肩膀一起砸碎。
    龙崎真没有退。
    他的左肩微微一沉,棒球棍擦著他肩头的布料扫过去,布料被棍风带得啪地一响。
    就在棍头掠过他耳侧的一瞬间,他的左手从下方探出,五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了棍身。
    光头壮汉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练了十年的挥棍,从来没有人在他全力一击之下空手接住过。
    他下意识想把棍子抽回来,但棍身像被焊死在龙崎真手里一样纹丝不动。
    龙崎真右手握拳,一拳砸在棍子的中段。
    棒球棍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截带著碎木屑飞出去,砸中了旁边一个还没来得及衝上来的马仔的额头,那个马仔应声倒地,血从眉骨裂开的口子里涌出来。
    光头壮汉还握著半截断棍愣在原地。
    龙崎真把手里那半截棍头调了个方向,用断裂处参差的木茬当作武器,反手捅进了壮汉的右肩窝。
    木茬刺穿t恤和皮肤,扎进三角肌和肱骨的间隙,没有伤到骨头,但足够让整条手臂瞬间失去力量。
    壮汉惨叫一声,断棍从手里脱落。
    龙崎真没有给他后退的机会,左手抓住他的后脑勺往下按,同时右膝往上顶。
    膝盖和脸撞在一起的声音很闷,壮汉的鼻樑塌了,上嘴唇裂开一道口子,血从鼻腔和嘴唇同时往外喷。
    龙崎真鬆开手,壮汉像一堵被推倒的墙一样直挺挺地栽在地上,脸朝下砸在碎玻璃里,玻璃碴嵌进脸颊,他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一个精瘦的小个子紧跟其后,左耳戴著一排银耳钉,手里握著一把蝴蝶刀。
    刀花在他指间转得飞快,刀刃在射灯下划出一圈又一圈的光弧,让人眼花繚乱。
    他用这种手法嚇过不少人——普通人看到一把刀在眼前转来转去,本能就会后退。
    但龙崎真不但没退,反而往前迎了一步。
    小个子手腕一翻,刀尖直奔龙崎真的腹部捅来。
    龙崎真的右手在他手腕外侧轻轻一拨,改变刀尖的方向,刀从他腰侧半寸的地方刺空。
    与此同时,龙崎真的左手五指併拢成手刀,劈在小个子的肘关节內侧。
    那一劈的力量不大,但位置极准——正好打在尺骨和肱骨连接的韧带间隙里。
    小个子的整条小臂瞬间失去知觉,蝴蝶刀从手里滑落。
    龙崎真没有让它落地,脚尖在刀柄上一挑,刀飞起来,他用左手在空中接住,然后反手一刀背砸在小个子的太阳穴上。
    不是刀刃,是刀背。
    但那个力道已经足够把小个子打晕过去。
    他眼睛一翻,身体软下去,龙崎真用膝盖顶住他的胸口不让他倒下,然后抓住他的衣领把人往人群里一甩,那个方向正好站著三四个正在犹豫要不要衝上来的马仔,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自己同伴的身体撞得东倒西歪。
    一个手臂上纹著般若鬼脸的男人从背后扑上来,双手各握一根铁管,左右开弓同时朝龙崎真的后脑和腰眼招呼。
    龙崎真听到背后铁管破风的声音,身体突然下蹲。
    两根铁管在他头顶交错而过,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
    般若男因为用力过猛,两根铁管交叉撞上之后双臂被震得往两侧弹开,胸腹之间露出一个完全空白的空档。
    龙崎真在蹲下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重心转移,他像弹簧一样从地面上弹起来,右拳自下而上砸在般若男的下巴上。
    这一拳和打金毛耳钉男那一拳如出一辙,但力量更大——般若男比他高半头,体重至少多二十公斤,但他的双脚还是离开了地面。
    他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撞在吧檯的边缘,花岗岩台面把他的颅骨撞出一道血口,血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往外涌。
    他的两根铁管掉在地上,滚到舞池里,撞到一张翻倒的桌子腿才停下。
    一个左脸有一道从眼角斜到下顎的旧刀疤的男人悄无声息地逼近。
    他握著砍刀,刀身贴著前臂內侧,刀尖朝前,不是劈砍而是捅刺的架势。
    他不像前面那些人那样大喊大叫衝过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龙崎真正在应付正面的两个对手——一个拿指虎的胖子和一个拿啤酒瓶的瘦子。
    他的余光捕捉到左侧有一道暗色的影子在移动,立刻判断出那是刀身的反光。
    他猛地侧身,刀疤脸的砍刀从他胸前划过,刀刃割开了他衬衫的第三颗纽扣,刀尖在他胸口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差一厘米就要见血。
    龙崎真没有后退。
    他借著侧身的惯性,右手肘向后猛撞,肘尖正中刀疤脸的肋骨。
    那一记肘击的力量集中在肘尖不到两平方厘米的面积上,压强极大。
    刀疤脸听到自己左侧第六、第七根肋骨同时断裂的声音——不是清脆的咔嗒,是那种湿漉漉的、像折断湿树枝的声音。
    他嘴里喷出一口血雾,砍刀脱手,人往侧面踉蹌了两步,然后跪在地上,用手撑著地面,每呼吸一次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拿指虎的胖子已经扑上来了。
    他的指虎是铜製的,四根钢环上焊著四个半圆形的凸起,每一拳打在身上都会留下四个血洞。
    他仗著体重优势,双拳像打桩机一样交替砸向龙崎真的头部和躯干。
    龙崎真没有硬接,他的脚步在碎玻璃和酒液里灵活地移动,每次都在胖子的拳头即將接触身体的瞬间往旁边滑开半寸。
    胖子连挥了十几拳,一拳都没打中,反而把自己的体力耗掉了大半。
    他的呼吸开始变重,挥拳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龙崎真看准他右拳收回的瞬间,右脚往前一踏,踩进胖子的两腿之间,左拳短促有力地打在胖子的太阳穴上。
    胖子的大脑在颅骨內剧烈晃动了一下,视觉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右侧倾斜。
    龙崎真顺势抓住他挥空的右臂,借力一拧——不是擒拿中的小幅度拧转,而是像拧湿毛巾一样整条手臂朝外侧翻转了將近一百八十度。
    胖子的肩关节从臼窝里脱出来,关节囊撕裂的声音像撕开一块厚帆布。
    胖子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嚎叫,整个人跪在地上,右手以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垂在身侧,指虎从无力张开的手指上滑落。
    那个拿啤酒瓶的瘦子在胖子倒下之后愣了一瞬。
    他手里握著一个还没敲碎的朝日啤酒瓶,瓶口朝下,瓶底朝上,是砸人的標准姿势。
    但看到胖子被卸掉一条胳膊之后,他的手臂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悬在半空中。
    龙崎真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威胁的言语。
    那个瘦子手里的啤酒瓶掉在地上,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被地上的碎玻璃滑倒,膝盖磕在椅子腿上,他连疼都顾不上,爬起来继续跑,直接跑出了酒吧的消防门。
    一个穿著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从卡座方向衝过来。
    他的衬衫袖子被扯掉了,露出两条布满刺青的手臂。
    他没有拿武器,但双手戴著全指的黑皮手套,手套的指节部位嵌著金属片。
    他练过拳击,步伐灵活,双拳护住下頜,上半身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著龙崎真的胸口。
    龙崎真看他的站姿就知道不是普通混混——这人至少在拳馆里练过两三年。
    白衬衫快速打出两记刺拳,左手点向龙崎真的面部,右手直拳跟在后面对准他的腹部。
    龙崎真用前臂挡开第一记刺拳,同时身体微侧,第二记直拳擦著他的腹肌滑过。
    在白衬衫右拳打空的瞬间,龙崎真的右手从下方穿出,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带,白衬衫的身体被带得前倾,下巴从护拳后面露了出来。
    龙崎真的左手肘从侧面砸过去,肘尖正中他的顳骨。
    白衬衫的眼球在眼眶里猛地向右一跳,然后整个人像断了电一样直挺挺地倒在吧檯边,后脑勺磕在铜质踢脚线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一根撞球杆像长枪一样刺向龙崎真的喉咙,持杆的是个光头,桿头朝前,步伐急促。
    几乎同时,一个留著络腮鬍的大汉从另一侧握著一把羊角锤砸下来,锤头朝下往龙崎真的肩膀落。
    龙崎真左手抓住刺过来的撞球杆,用力往自己怀里一带,光头被桿身带得往前踉蹌,龙崎真右手一拳砸在他面门正中,鼻子像被压路机碾过的浆果一样塌了下去,血和鼻涕混在一起喷出来,糊了他自己一脸。
    与此同时,龙崎真的身体已经借著拉杆的惯性转了四分之一圈,羊角锤从他肩后两厘米的地方砸空,锤头砸在地板上,把一块瓷砖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龙崎真转身的时候右脚已经抬起来了,一脚蹬在络腮鬍的膝盖正面。
    膝关节反折的声音和男人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络腮鬍抱著反向弯曲的腿倒在地上,羊角锤掉在一边,锤头上还沾著瓷砖碎片。
    一个年轻的金髮小子从吧檯后面跳了出来,手里握著一把厨房用的剔骨刀,刀身窄长,刀刃上还沾著没洗乾净的肉末。
    他没有从正面衝过来,而是绕过吧檯从侧面靠近龙崎真,刀尖对准他的腰眼。
    龙崎真在他接近到一步距离的时候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金髮小子穿的是硬底马丁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的声音和周围的杂音都不一样。
    龙崎真没有转身,只是右脚往后撤了半步,身体重心下沉,然后右腿像蝎子尾巴一样向后弹起,脚后跟正中金髮小子的襠部。
    金髮小子的脸在零点几秒內从白变红再变紫,剔骨刀脱手,刀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扎进旁边一个卡座的沙发靠背里。
    他捂著襠部跪在地上,嘴里发出一种介於呜咽和乾呕之间的声音,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射灯下缩成了两个针尖大的黑点。
    三个显然互相认识的人一起扑上来,配合比前面那些散兵游勇默契得多——一个从正面佯攻,两个从左右两侧包抄。
    正面那个拿著一根自行车链条,在空中甩得哗哗作响,链条末端的锁头在射灯下像流星锤一样飞来飞去;左边那个握著一把美工刀,刀刃只有几厘米长但极其锋利;右边那个赤手空拳,但拳头攥得很紧,指节粗大,是个练过空手道的。
    链条男先动手。
    他把链条甩了几圈之后猛地朝龙崎真的脸部抽过来。
    锁头带著风声直奔他的眼睛。
    龙崎真仰头躲过锁头,链条从他鼻尖上方扫过,锁头带起的风吹得他额前的头髮晃了一下。
    在链条抽空的瞬间,龙崎真右手探出抓住链条中段,猛地一扯,链条男的手被链节夹住,皮肤被铁片刮掉了一层,血珠从手背上渗出来。
    他惨叫著鬆手,但龙崎真没有鬆开链条,反手把链条往左边抽过去,锁头正中空手道男的颧骨。
    空手道男的脸颊骨被锁头砸得凹陷了一块,他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龙崎真已经一脚踹在他小腹上,把他踹飞出去两米远,后背撞在舞池边缘的护栏上,护栏的铁管被撞弯了。
    美工刀男在龙崎真甩链条的时候已经贴到了他右侧半米的距离。
    他手里的美工刀从下往上撩,刀锋直奔龙崎真的手腕——他想割断龙崎真的手筋。
    龙崎真在最后一刻收回了手,美工刀的刀刃擦著他指尖划过,切断了他小拇指指甲盖的一角,一小片半透明的角质飞在空中,被射灯照得像一片薄冰。
    龙崎真感觉到了指尖传来的凉意——不是疼痛,是刀刃切过角质层时那种轻微的触感。
    他没有后退,反而把手腕往前送了一寸。
    美工刀男没想到他会反向迎上来,愣了一下。
    这一愣就再也没机会了。
    龙崎真的左手按住了他握刀的手,右手捏住了他的食指和中指,然后往外一掰。
    两根手指朝著手背的方向折成了一个钝角,指骨从第二关节处断开,皮肤没有破,但骨头已经在皮下碎成了几块。
    美工刀男看著自己那两根以不可能的角度翘起的手指,嘴张得很大,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种乾涩的、像砂纸摩擦的声音。
    龙崎真把他的美工刀拿过来,刀片朝下,一刀扎进他的大腿外侧,刀片没入肌肉直到刀柄。
    更多的人涌上来了。
    他们看到前面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已经被激怒了,不再讲究什么战术配合,只是本能地往前冲。
    有的人手里拿著钢管,有的人拿著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木板,有的人乾脆赤手空拳扑上来。
    但是龙崎真轻描淡写就將所有人打退。
    说实话这样的战斗实在让龙崎真提不起兴趣。
    出手也更加狠辣。
    没一会,眼前就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的人。
    他呼出一口气,准备转身。
    就在这一瞬间,矢野从他背后扑上来了。
    矢野手里攥著一把水果刀——从吧檯上摸的,刀刃又薄又尖,是切柠檬用的那种。
    他没有喊,没有骂,咬著牙,嘴唇翻起来露出那两颗镶金属边的牙齿。
    刀尖直直朝著龙崎真的后心捅过去。
    人群里那个银髮女孩看到这一幕,猛地张嘴要喊,但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只发出一声极细的抽气声。
    蹲在卡座上的几个陪酒女同时把脸埋进手臂里不敢看。
    那个退到后墙的醉汉把空杯子举起来挡在脸前面,眼睛却还是睁著的。
    刀尖离龙崎真的后心越来越近。
    但龙崎真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后脑勺像长了眼睛一样,身体微微侧偏了三寸——恰好让那把水果刀擦著他左肋的衬衫布料滑了过去,刀刃在衣料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却没有碰到皮肤。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从下方抄上来,五指精准地扣住了矢野握刀的手腕。
    虎口卡在腕骨的关节缝里,食指和中指压住了橈动脉,拇指顶在掌骨根部。
    矢野的手腕像被焊死了一样固定在半空中,任凭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龙崎真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矢野充血的眼睛上。
    “我说过,后果很严重。”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左手握拳,一拳砸在矢野的肘关节內侧。
    骨头从肘弯处反向折断了,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和皮夹克的袖子,暴露在射灯的红光下,断面上的骨髓液亮晶晶的。
    矢野的嘴巴张得很大,但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龙崎真已经鬆开了他的手腕,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扇飞出去。
    矢野的身体在空中转了整整一圈,后脑勺磕在吧檯的金属踢脚线上,然后像一袋垃圾一样瘫软在地上。
    他的那根断臂还搭在吧檯边缘,手指微微抽搐著,血顺著吧檯往下淌,滴在地面上那摊混合了酒液和碎玻璃的暗红色液体里。
    龙崎真甩了甩手上的血,走回墙边,弯腰扶起九条玲子。
    她的眼神还不太聚得拢,但已经比刚才清醒了一些,至少能认出眼前这张脸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个很轻的气音。
    龙崎真没有等她说完,把她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带她穿过满地狼藉的酒吧,朝门口走去。
    舞池里没有人拦他们。
    卡座里没有人拦他们。
    楼梯口那扇玻璃门在夜色中缓缓合拢,把那满屋的呻吟声和血光关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