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背包里都是为她准备的东西,连登山鞋都考虑到了。
温书酒没法不为这份事无巨细的体贴动容,她看著傅越庭,心里那股酸酸胀胀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下去。
—
车子驶出城区,在公路上平稳行驶,大约四十分钟后,大巴车缓缓停在了青岩山脚下。
中途傅越庭一直在观察温书酒有没有晕车的跡象,见她脸色仍旧红润健康,他才稍稍安心。
“终於到了!我都快吐出来了!”
“下车下车!”
车厢里重新热闹起来,一眾学生迫不及待地起身拎包往下走。
傅越庭等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侧目对温书酒说:“走吧。”
山脚下空气清新凉爽,带著草木特有的气息,这里已经停了好几辆大巴,其他班的学生也在陆续集合。
有不少学生的目光都落在傅越庭和温书酒身上,有目露惊艷的,也有探究八卦的。
但两人並不怎么在意,恍若不知。
马上就要集合了,温书酒看了看周围,拉著傅越庭的袖子小声说:“我先换鞋。”
傅越庭看著自己的衣袖,反应慢半拍地点头,和她一起走到旁边人少些的地方。
正好这里有一块乾净的大石头,温书酒坐下来弯腰解鞋带,傅越庭则很自然地蹲在她面前,从背包里拿出那双粉色登山鞋放到她脚边。
“试试。”他说。
“嗯。”温书酒脱下右脚的帆布鞋,一只穿著白色袜子的脚露了出来。
女孩的脚很小,傅越庭感觉自己一手就能拢住,脚踝也纤细白净,他盯著温书酒露出来的皮肤,眸色暗了一瞬。
傅越庭强行移开目光,发现袜子的侧面还印著一只卡通猫。
那猫圆头圆脑,没有嘴巴,脑袋上还带著一个粉色蝴蝶结,憨態可掬地歪著头,像是在和他对视。
傅越庭盯著看,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是叫什么……hello猫?
傅清棠小时候很喜欢摆弄各种贴纸,经常举著贴画本跑到他房间跟他分享,虽然他通常懒得搭理傅清棠,但还是对这只猫有点印象。
说实话,他不太理解这种审美,没有嘴巴的猫有什么可爱的?
但他的目光从那只猫往下移,袜子穿在她脚上,裹著她小巧的脚踝。
……好像又確实有点可爱。
【傅哥是不是在盯著温温的袜子看啊?】
【hello kitty誒!可爱死啦!】
【傅越庭:不懂但老婆穿就可爱】
【他是不是在研究那只猫啊哈哈哈】
温书酒一边换鞋繫鞋带,没忍住弯唇笑了笑,“傅越庭,你真可爱。”
上车前被夸了帅,此刻又莫名被夸可爱,傅越庭不太自然地眨了眨眼,抿著唇移开了目光。
温书酒穿好后站起来走了几步,大小刚刚好,鞋底柔软又有支撑感。
“好舒服!”她仰起脸对傅越庭笑,“一点都不硌脚,而且好轻。”
傅越庭看著她弯起的眼睛,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嗯。”
他很自然地把温书酒换下来的那双白色帆布鞋装进袋子里,然后拎在手上。
【啊啊啊啊啊这什么贴心男友行为!】
【虽然还没谈,但我还是要说:小情侣真甜!我血糖都升高了!】
【傅哥这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干啊!】
温书酒想起之前她眼睛还看不到的时候,家里铺了地毯,她有时候午睡起来不爱穿拖鞋,傅越庭也是这样顺手给她拎著鞋子,跟在她身侧哄著她穿上。
傅越庭见她笑容绽开,轻声问:“在想什么?”
温书酒抬头和他对视,很诚实地说:“在想一些开心的事。”
她顿了顿,继续道:“越想越觉得你对我好。”
很好。
最好。
没料到温书酒所指的开心的事竟然是有关於自己的,傅越庭一时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远处,赵思思和李萌萌正站在一起。李萌萌眼尖,立刻看到了温书酒脚上的鞋。
她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赵思思说:“思思你看见温书酒脚上那双鞋没?”
赵思思当然看见了。
那个牌子的登山鞋是专做户外高端品牌的,一双得六位数,她上次生日求了好久她爸妈才肯给她买。
可温书酒却隨隨便便就穿上了?
赵思思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双登山鞋上,顿了片刻,目光向上落在温书酒笑得开心的脸上。
“刚勾搭上就让人家买这么贵的鞋,”李萌萌语气酸溜溜的,“手段可以啊。”
赵思思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凭什么?
温书酒眼睛好了,一下子变得这么招人,所有人都看著她!连傅越庭这种级別的都围著她转!
赵思思嫉恨地咬著嘴唇,她垂著眼,似乎想到什么,生出主意来。
—
各班集合完毕,按照顺序开始登山。
七班被安排在靠前的位置,方老师是年级主任,得在最前面领队,七班便由六班的班主任暂时带队。
山上有修整过的石阶,不算陡峭,但一路向上,走久了还是会累。
傅越庭走在温书酒外侧,一直留意著她的脚下。
山里的空气很好,太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石阶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偶尔传来阵阵鸟鸣声。
这是温书酒第一次爬山,一切都觉得很新鲜。她时不时就侧头去看路旁的植物。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傅越庭低声问:“累吗?”
温书酒摇摇头,“不累。你累不累?背了这么多东西……”
知道要爬山,大部分学生都是轻装出行,只简单塞了吃的喝的,只有傅越庭背了鼓囊囊一背包。
但傅越庭只是摇摇头,“不重。”
以前经常负重拉练,这点重量对他来说確实不值一提。
只是今天天气很暖和,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加上一直爬坡,傅越庭额角已经渗出了不少汗。
又走了十分钟左右,前面传来带队老师的声音:“原地休息十分钟!大家找地方坐,別走远!”
队伍停了下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找地方坐下补充能量,有的乾脆直接坐在台阶上喘气。
温书酒四下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块平坦的大石头,周围有几棵大树,树荫正好遮住阳光。
“去那里吧?”她指了指。
傅越庭点头。
两人走过去。石头很乾净,傅越庭坐在温书酒旁边,把背包和装著帆布鞋的袋子也放下来。
“饿不饿?”傅越庭问。
温书酒:“还不饿呢。”
“要喝水吗?”他边问边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温书酒看著他,突然笑著说:“傅越庭,我觉得你有点像爸爸带女儿。”
傅越庭现在这个样子,特別像那种操心女儿春游会挨饿受苦的老父亲。
傅越庭闻言,拿著矿泉水的手顿在半空。
爸爸?
虽然听著也挺不错的,但他更想当……
【哈哈哈哈神特么爸爸带女儿!】
【温温你这是什么危险比喻!】
【这就是爹系男友的魅力嘛!操心周到安全感爆棚!】
【等等……爸爸?这是能隨便叫的吗?(突然兴奋)】
【楼上的,你不对劲!】
温书酒愣了愣,也反应过来自己的比喻不太恰当。
她抬眼偷偷去瞄傅越庭的反应。
他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温书酒知道,他肯定是发散思维多想了。
因为脑子里那个危险的念头,傅越庭汗流得更凶。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汗珠顺著他清晰的下頜线滑落,呼吸也比平时快一些。
热度似乎从他身上蒸腾出来,带著蓬勃生命力。
温书酒凑近他,鼻尖轻嗅著感受他的气息,“你出了好多汗。”
以为她是嫌脏,傅越庭连忙抬手抹了把额角。
暖阳融融,温书酒也有点热,她乾脆脱下了身上的校服外套。
她里面穿著一件鹅黄色的长袖衫,柔软的棉质布料贴合身形,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
那抹鹅黄在绿意盎然的山间显得格外明亮动人。
傅越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骤深。
二中其实並不硬性要求一定要穿校服,但温书酒很乖,一直都遵守校规,校服外套规规整整拉到最上面。
这是傅越庭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穿。
和他想像中的那种过於纤细的瘦不同。
少女肩膀单薄,腰身也细,可胸前的布料却被撑起饱满圆润的弧度。
隨著她侧身的动作,那弧度轻轻一盪,柔软又生动。
傅越庭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一瞬,下一秒,便清晰地感受到鼻腔里涌起一阵乾燥的热意。
他立刻移开目光,垂下眼,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山间有风轻轻吹过,带著凉意。
可傅越庭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烧得慌。
温书酒没注意到傅越庭的异样,她把校服叠好放在一旁,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纸巾。
她抽出一张,重新侧过身面向傅越庭。
傅越庭很缓慢地抬眸看著她,那股燥意又涌了上来。
温书酒环顾四周,確定没人特別注意他们这边,才小声说:“你別动。”
傅越庭就真的一动不动了。
他看著她抬起手,用纸巾轻轻擦过他额头上的汗。
从额头到太阳穴,再到鬢角,动作很仔细。
纸巾柔软,她的指尖却比纸更软。
偶尔会不经意擦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触电般的触感。
傅越庭连呼吸都放轻了,哑声道:“脏……”
温书酒指尖微顿,然后弯著眼睛对他笑,“才不脏。”
她靠得很近,傅越庭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和脸上细小的可爱绒毛。
温书酒擦完额头,又换了一张纸巾,轻轻擦过他高挺的鼻樑,再到下頜。
她做得很认真,像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务。
擦完后,她仔细看了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好了。”
然后她抬眼,对上傅越庭的眼睛。
那双总是冷淡的黑眸此刻深得像潭,只是耳尖却泛红。
温书酒像是很不解,歪著头问,“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呀?”
傅越庭的睫毛颤了颤,移开视线,声音有点哑:“热的。”
【热的???明明是被老婆撩的!】
【温温擦汗的样子好温柔啊我死了】
【傅越庭你心跳声我隔著屏幕都听到了!】
—
青岩寺比想像中更大。
主殿巍峨,香火繚绕,空气里瀰漫著沉静的檀香。
带队老师在殿前空地上吹响哨子,示意各班集合。
“自由活动到一点,然后准时回到这里集合,一起去斋堂用午餐。记住,不准单独去后山,不准大声喧譁……”
交代完注意事项,老师挥了挥手:“解散!”
学生们欢呼一声,四散开来。
傅越庭和温书酒慢慢走著,傅越庭左手拎著纸袋,右手拿著温书酒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要进去看看吗?”傅越庭指了指主殿。
温书酒点点头:“好啊。”
两人走上台阶,殿內光线有些暗,高大的佛像庄严静穆,有几个学生在蒲团前跪拜,神情认真地默念著,希望佛祖保佑他们成绩进步,考入理想的大学。
温书酒站在殿內,仰头看著佛像。
“要拜吗?”傅越庭低声问。
温书酒想了想:“拜一下吧。”
两人在蒲团前跪下,温书酒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她其实不知道该求什么,以前她不信这些,但现在……她侧过头,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傅越庭。
他也闭著眼睛,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
温书酒转回头,在心里轻轻说:如果可以,请保佑我们好好的在一起。
她拜了三拜,站起身。傅越庭也同时起身。
走出大殿时,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温书酒眯了眯眼,傅越庭很自然地侧身,帮她挡著光。
两人在寺里慢慢逛。
古寺確实很大,除了主殿还有偏殿、钟楼……虽然今天学生多,却不显得拥挤。
走到一处人少的迴廊时,带队老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要上洗手间的同学现在可以去!斋堂那边也有!”
从早上到现在,確实有好几个小时了,又喝了水……
温书酒看向傅越庭,“我去一下洗手间。”
傅越庭点头,帮她拿著书包,“我在这儿等你。”
温书酒按照指示牌的方向,往洗手间走去。洗手间在偏殿后面,需要穿过一条小径。
从洗手间出来,温书酒在洗手池前洗了手,正准备回去找傅越庭,忽然听到有人叫她。
“温书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