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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晕车
    斕鈺的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向右——也就是海听澜的方向,栽了过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海听澜只觉得肩头一沉,一个带著淡淡清香的、温软的身体便靠了过来。
    是斕鈺。
    她的头,不偏不倚,正好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或许是因为晕车的难受让她失去了平时的警惕,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建立起来的信任和亲近,她竟然没有立刻弹开,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著点难受意味的嚶嚀,下意识地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仿佛找到了一个相对安稳的支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好像,就这样......靠著睡著了?
    海听澜整个人都僵住了。
    血液仿佛在瞬间衝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肩膀上那真实的、温热的触感,和她清浅的、带著点压抑的呼吸声,拂过他颈侧的皮肤。
    他不敢动。
    一丝一毫都不敢动。
    他怕哪怕最微小的动作,都会惊醒她,都会打破这如梦似幻的一刻。
    他僵硬地维持著坐姿,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塑。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臟,在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擂鼓,声音大得他怀疑全车的人都能听见。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垂下,落在她靠在自己肩头的侧脸上。
    眼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光洁的额头、秀气的鼻尖和微微抿著的、有些苍白的唇。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垂在她颊边,隨著车辆的轻微顛簸而晃动。
    她看起来很安静,甚至有点脆弱,完全不同於平时那个冷静、专业、甚至有些疏离的斕老师。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著巨大欣喜、无限怜惜和强烈保护欲的情绪,像温暖的潮水,將他整个人淹没。
    他做到了。
    他的“细水长流”,真的让她一点点放下了戒备,愿意在脆弱的时候,依靠他。
    哪怕只是无意识的,哪怕只是因为晕车。
    这也足够了。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海听澜忘记了顛簸,忘记了山路,忘记了自己有些发麻的手臂和僵硬的肩膀。他全部的感官,都聚焦在左肩那一点承重的、却让他甘之如飴的温暖上。
    他甚至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这顛簸再久一点。
    车厢里依旧嘈杂,李演和张导似乎还在爭论著什么,阿灵和杨楚那边的扑克声和笑闹声也没停过,但海听澜却觉得,他和斕鈺仿佛置身於一个独立的、安静的气泡里,与外界隔绝。
    这种感觉让他心情无比倡议。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髮丝间淡淡的洗髮水清香,混合著她身上那种独特的、让他安心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斕鈺的呼吸变得更加平稳绵长,似乎真的陷入了沉睡,靠在他肩头的重量也更沉了一些。
    海听澜的心,也跟著变得更加柔软。
    他小心翼翼地,用极其缓慢的速度,抬起原本虚扶在她身侧的右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地、如同羽毛拂过般,覆在了她放在腿上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微凉。
    在他的手覆盖上去的瞬间,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海听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醒了?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等待著她的反应,是抽开手?还是......
    预想中的抽离並没有发生。她只是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之后,便恢復了平静,任由他的手覆盖著。
    甚至......海听澜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感觉到她的手指,极其轻微的,回勾了一下,触碰到了他的指尖。
    就那么一下,很轻,很快,像是无意识的。
    但海听澜却像是被电流击中,整个人都酥麻了半边。
    狂喜再次席捲了他!
    他不敢再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维持著这个姿势,掌心包裹著她微凉的手,感受著那一点点细微的、却足以让他心潮澎湃的回应。
    车子依旧在行驶,窗外的景色不断向后飞掠。
    海听澜就这样,像个最忠诚的卫士,挺直脊樑,一动不动地坐著,左肩承担著她的依靠,右手守护著她的微凉,手臂和肩膀的酸麻感一阵阵传来,但他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甜蜜的负担。
    他甚至在心里默默感谢起这崎嶇的山路来。
    阿灵从后排探头看了一眼,看到自家老板那僵硬的坐姿和脸上那种近乎虔诚的傻笑,忍不住捂嘴偷笑,赶紧用手机偷偷拍下了这“歷史性”的一刻。
    虽然山里依旧没信號,但她可以先存著。
    李演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对张导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欣慰笑容。
    张导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写下:“物理距离的贴近,带来心理距离的突破。『依靠』作为亲密关係建立的关键节点,確认。”
    不知过了多久,车队终於驶出了群山,进入了相对平坦的国道,顛簸感大大减轻。
    斕鈺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醒了过来,她似乎有些茫然,眨了眨眼,才意识到自己正靠在什么地方。
    她猛地抬起头,离开了海听澜的肩膀,同时飞快地抽回了被他覆盖著的手。
    动作快的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
    海听澜顿时觉得肩头一空,手心一凉,心里也跟著空落了一下。
    斕鈺摘掉眼罩,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惺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他:“......我睡了多久?”
    她的声音带著刚醒时的沙哑,听在海听澜耳朵里,格外撩人。
    “没多久。”
    海听澜活动了一下已经彻底麻木僵硬的肩膀和手臂,强忍著那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噬的酸麻感,语气儘量保持平稳,“感觉好点了吗?还晕吗?”
    “......好多了。”
    男女低声回答,目光转向窗外,看著飞速后退的平原景色,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车厢里似乎比刚才更安静了。所有人都假装在看风景、玩手机、睡觉,但眼角余光都偷偷瞄著这对刚刚结束了“亲密接触”的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