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假象?难道斕鈺就是薛媛说的那样的?
周铭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翻江倒海的情绪,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斕鈺与另一个男人亲密相拥的画面。一股尖锐的刺痛感瞬间席捲了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看著薛媛手机屏幕上那些言之凿凿的文字和刺目的照片,冷著脸走出了办公室。
查房工作照常进行,但是周铭却出奇地心绪不寧,薛媛手机里那些刺目的文字和模糊却足以引发联想的照片,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周铭心里。
他试图用理智告诉自己,这可能是误会,是捕风捉影,但斕鈺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神秘又让怀疑的藤蔓疯狂滋长。
周铭发现自己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坦然地將温和关切的目光投向林微,每当看到她安静地坐在病床前,垂眸为姨妈擦拭手臂的侧影,那份易碎的美好反而加剧了他內心的煎熬。
如果这一切只是假象呢?
就在这时,周铭透过走廊的玻璃见到了前来探望的赵灵,这时他又想起赵灵找斕鈺当婚礼化妆师,二人关係格外亲密,並且昨天,赵灵顾左右而言他……这个態度……
周铭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走到了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他拦住了这位发小,这位他很了解,说话不过脑子、藏不住事的朋友。
“灵儿,你等一下。”
“怎么了?”赵灵手里拿著礼品,被叫到一旁。
“斕鈺的男朋友是不是海听澜?”周铭声音低沉地问道。
赵灵整个心咯噔一声,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否认:“什么呀,海听澜是个演员,斕鈺跟他,跟他都不认识,什么男朋友不男朋友的啊……”
“是吗?我同事给我看了一张微博帖子的截图,还有照片呢。”周铭的声音越来越低:“灵儿,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现在是要决心瞒著我了吗?”
赵灵不说话,低著头看著脚尖。
周铭感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四肢都有些发凉。赵灵这反常的反应,几乎等於证实了那些传闻並非空穴来风。
他强压下喉咙间的乾涩,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沉了几分:“我只是偶然听说……看来,他们关係確实很好?”
赵灵避重就轻:“斕鈺……是那位……演员的化妆师而已……”
周铭长嘆一口气,举手打断了还想继续解释的赵灵,心中瞬间明白了不少:“我明明那么喜欢她……那么喜欢……”
结果呢,人家却和一个男演员不清不楚,甚至……深夜还给自己发来那样的语音。
“周铭,孙阿姨生病了。”赵灵抬起头,说道,一切话都藏在这一句后面。
无论斕鈺怎么样,看在孙阿姨生病的份上,別闹大,別找事。
“我知道,我知道。”周铭的手攥紧了,可是心中很是不甘,他这一辈子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
赵灵的遮掩,与薛媛带来的爆料帖子相互印证,在他脑海里构建出一个他不愿相信,却又无法不信的事实。
斕鈺,那个让自己禁不住心动的清冷美人和那个光芒万丈的影帝海听澜之间,確实存在著非同一般,且难以对外人言说的关係。
原来,她那份清冷与疏离,並不仅仅是生活的磨难所致,还可能源於另一个男人带来的纠缠与困扰?
周铭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痛,一种被欺骗、被愚弄的愤怒,夹杂著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尖锐的嫉妒,像汹涌的潮水瞬间將他淹没。
他甚至没有听清赵灵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含糊地应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林晚笙在陪护椅上吃完了早餐,被冻得半醒。
川寧十一月早晨的冷气直往骨头里钻,她看了眼病床,姨妈还戴著呼吸面罩,监护仪屏幕上的数字规律地跳动著。
她起身用冷水抹了把脸,刺骨的凉。
这件从南方带来的薄大衣根本挡不住西北的严寒,確认姨妈情况稳定后,她决定出去买厚衣服,顺便回家把姨妈的羽绒服拿来。
市场里,她挑了件加厚羽绒服当场换上,又买了保暖內衣和厚袜子,回到姨妈家,她打开衣柜取出那件穿旧的藏青色羽绒服,一起塞进购物袋。
返回医院时,西北风颳得正猛,斕鈺两只手都提著沉甸甸的购物袋,指节被塑胶袋勒得发白。她不得不走几步就停下来换只手。
“斕总监?是你吗?”
这个声音十分熟悉,斕鈺闻声抬头,她看见好久不见的冬青正站在住院部门口,面带笑意。
这位中俄混血模特穿著厚实的羊绒大衣,与上次在上海那场晚宴见面时相比,脸上多了些旅途的疲惫。
“冬青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朋友高原反应,我送他来医院。”他指了指住院部大楼,目光落在她手上的购物袋上,“买这么多东西?”
她苦笑:“没想到西北这么冷,临时买的厚衣服,还有我家里人的衣物。”
这时一阵强风吹来,斕鈺手里的塑胶袋哗啦作响,最上面的一个袋子眼看就要滑落,冬青適时伸手扶了一把。
“我帮你拿上去吧。”见她犹豫,冬青微笑补充道,“正好我也要上楼去看我朋友。”
斕鈺这才点点头:“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对吗?”言罢,冬青对著斕鈺挤了挤眼睛。
斕鈺轻轻地笑著,是啊,她和冬青是朋友……只要不是那时晚宴海听澜的打扰,二人也许联繫得更多。
冬青接过较大的两个购物袋,两人並肩走向住院部大楼,他简单说了在喀什旅行时朋友突然不適的情况,她告诉他急诊室和住院部的位置区別。
刚走进住院部大厅,肿瘤科护士长从值班台后面站起来,朝她招手:“斕鈺是吧!正要给你打电话,你姨妈醒了!”
斕鈺愣了一秒,隨即把手中的袋子往地上一放,转身就冲向电梯。跑出几步才想起什么,回头对冬青匆忙说了句“抱歉,东西先放这儿”,人已经消失在电梯口。
冬青弯腰捡起她匆忙中掉落的羽绒服,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著东西跟著斕鈺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