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掛了电话,盯著电脑屏幕上那个模糊的签名。
第七个人。
他掏出手机,拨通周正国的號码。
“老周,1996年3月15日那天晚上,市政法委会议室的监控还在吗?”
周正国在电话那头顿了顿。
“小江,那都过去两年了,监控带早就……”
江城打断他。
“我不管,你现在就去档案室,把那天的监控带找出来。”
周正国沉默了两秒。
“小江,就算找到了,录像带可能也已经损坏。”
江城站起来。
“损坏也得找,我要亲眼看看那天晚上到底有几个人进了会议室。”
他掛了电话,转身往门外走。
走廊里,值班室的灯还亮著。
江城推开门,值班员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小李,把1996年的出入登记册拿出来。”
值班员被惊醒,揉著眼睛。
“江检,那都是两年前的……”
江城拍了拍桌子。
“让你拿你就拿。”
值班员嚇了一跳,赶紧翻出一本泛黄的登记册。
江城接过来,翻到1996年3月15日那一页。
登记栏上,密密麻麻写著进出人员的名字。
上午9点,孙建国,进入。
下午2点,王德明,进入。
下午5点,张海峰,进入。
江城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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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7点,马正军,进入。
晚上7点15分,胡建国,进入。
晚上7点20分,刘天野,进入。
晚上7点30分,马正义,进入。
晚上7点45分,王磊,进入。
江城的手停在最后一行。
晚上8点,李华,进入。
登记栏到这里就没了。
江城盯著那个名字。
李华,晚上8点进入。
但会议记录显示,会议在晚上7点30分就开始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刘明轩的號码。
嘟声响了三下,接通了。
“江检察官,又有什么事?”
江城盯著登记册。
“李华是在会议开始后半小时才进的会议室,对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江检察官,你查得真快。”
江城翻过一页。
“所以李华不是参会人员,他是中途进来的?”
刘明轩笑了。
“江检察官,李华確实是中途进来的,但他不是来开会的。”
江城握紧手机。
“那他是来干什么的?”
刘明轩的声音压低。
“他是来送东西的。”
江城的瞳孔收缩。
“送什么?”
刘明轩掛了电话。
江城拨回去,关机。
他盯著登记册,突然想起一件事。
1996年4月15日,李华在看守所上吊身亡。
死前,他留下一封遗书。
內容只有一句话: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家人。
江城打开电脑,搜索李华的遗书原文。
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著几个字。
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家人。
江城放大照片,盯著那几个字。
笔跡颤抖,像是被人强迫写的。
他掏出手机,拨通周正国的號码。
“老周,李华的遗书原件还在吗?”
周正国在电话那头。
“在,在档案室,你要看?”
江城站起来。
“现在就去。”
他掛了电话,往楼下走。
档案室在地下一层,灯光昏暗。
周正国已经在门口等著。
“小江,李华的卷宗在这。”
江城接过卷宗,翻到遗书那一页。
纸张泛黄,上面的字跡已经模糊。
江城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在纸上。
字跡颤抖,但有一个细节很奇怪。
“对不起”三个字,笔画特別重,像是故意加粗的。
江城盯著那三个字,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打开电脑,搜索“对不起”的笔跡对比。
屏幕上跳出几张照片。
第一张,李华的日常笔记。
笔跡工整,流畅。
第二张,李华的工作报告。
笔跡清晰,有力。
第三张,李华的遗书。
笔跡颤抖,“对不起”三个字特別重。
江城放大照片,仔细看那三个字。
笔画重叠的地方,隱约能看到另一层字跡。
他调高屏幕亮度,盯著那三个字。
字跡重叠处,隱约能看到三个字。
查……马……王。
江城的手握紧滑鼠。
查马王。
马正军?王德明?
他转过身,盯著周正国。
“老周,李华死前见过谁?”
周正国翻开卷宗。
“根据记录,李华死前最后见的人是他的律师。”
江城接过卷宗。
“律师叫什么名字?”
周正国指著卷宗上的一行字。
“刘天野。”
江城的瞳孔收缩。
刘天野。
他掏出手机,拨通刘明轩的號码。
嘟声响了三下,接通了。
“江检察官,这么晚还不睡?”
江城盯著卷宗。
“你爸在1996年4月15日凌晨,去看守所见过李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江检察官,你终於查到这一步了。”
江城握紧手机。
“你爸去干什么了?”
刘明轩的声音压低。
“我爸去送东西了。”
江城站起来。
“送什么?”
刘明轩笑了。
“一根绳子。”
江城的手握紧手机。
“所以李华不是自杀,是被你爸……”
刘明轩打断他。
“江检察官,你猜对了一半。”
江城盯著卷宗。
“什么意思?”
刘明轩的声音更低。
“我爸確实送了绳子,但杀李华的,不是我爸。”
江城的瞳孔收缩。
“那是谁?”
刘明轩掛了电话。
江城拨回去,关机。
他盯著卷宗上的死亡报告。
死亡时间:1996年4月15日,凌晨3点。
死亡地点:省检看守所,203號监室。
死因:上吊自杀。
江城盯著那个时间。
凌晨3点。
他打开电脑,搜索1996年4月15日凌晨的出入记录。
屏幕上跳出一份登记表。
凌晨2点30分,刘天野,进入看守所。
凌晨2点45分,刘天野,离开看守所。
凌晨3点10分,王德明,进入看守所。
凌晨3点30分,王德明,离开看守所。
江城的手停在滑鼠上。
王德明在李华死后十分钟进了看守所。
他掏出手机,拨通周正国的號码。
“老周,1996年4月15日凌晨3点10分,王德明去看守所干什么了?”
周正国在电话那头翻著档案。
“记录显示,他是去確认李华的死亡。”
江城盯著屏幕。
“確认死亡?他又不是法医。”
周正国沉默了两秒。
“小江,你怀疑……”
江城打断他。
“我怀疑王德明去补了什么东西。”
他掛了电话,盯著电脑屏幕。
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陌生號码。
江城按下接听键。
“江检察官?”
电话那头,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年轻,清晰,带著南方口音。
江城握紧手机。
“你就是杀李华的人?”
电话那头笑了。
“江检察官,你终於猜到了。”
江城站起来。
“你是谁?”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更低。
“江检察官,明天早上八点,红星机械厂,我会告诉你答案。”
江城盯著屏幕。
“你以为我会一个人去?”
电话那头笑了。
“江检察官,你不一个人去,陈国栋就会死在病床上。”
江城的手握紧手机。
“你敢动陈叔,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冷。
“江检察官,你真以为你能保护他?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
江城盯著手机。
“那我们明天见。”
电话那头掛了。
江城盯著屏幕,突然笑了。
他掏出另一部手机,拨通周正国的號码。
“老周,明天早上七点,带人包围红星机械厂。”
周正国在电话那头。
“小江,你要抓谁?”
江城盯著窗外。
“抓第七个人。”
他掛了电话,走到窗边。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
江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五点。
还有三个小时。
他转身往门外走。
走廊里,值班室的灯还亮著。
江城推开门。
“小李,帮我查一下1996年4月15日凌晨,除了刘天野和王德明,还有谁进过看守所。”
值班员翻开登记册。
“江检,还有一个人。”
江城走过去。
“谁?”
值班员指著登记册上的一行字。
“凌晨2点50分,周建设,进入看守所。”
江城的瞳孔收缩。
周建设。
省委秘书长。
他掏出手机,拨通刘明轩的號码。
嘟声响了三下,接通了。
“江检察官,又有什么事?”
江城盯著登记册。
“周建设在1996年4月15日凌晨,去看守所干什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江检察官,你真想知道?”
江城握紧手机。
“说。”
刘明轩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去给李华送最后一程。”
江城的手握紧手机。
“你什么意思?”
刘明轩笑了。
“江检察官,明天早上八点,红星机械厂,你会看到答案。”
电话掛了。
江城盯著手机,突然转身往外走。
周正国追上来。
“小江,你去哪?”
江城头也不回。
“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