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名啊？”
还好，大爷看起来耳聪目明。
“宋之余！”顾繁秒答。
大爷又问：“哪个班的？”
“………………”
空气突然安静。
顾繁仔细回想著宋之余本子上的封皮，但实在是想不起来。
“高...高三...咳...班的。”
顾繁企图矇混过关。
“哪个班？”大爷认真地又问了一遍。
“呃...就高三...咳...那个班啊。”
顾繁紧张得不知所措， 已然不敢看向值班大爷怀疑的目光。
这时，手电筒的光从教学楼的方向远处照来。
一道身影慢吞吞地走著，过了一会，才穿过操场，来到了大门口。
“小余啊，你认识他不？”
门卫大爷似乎和宋之余很熟悉，向宋之余確认著顾繁的身份。
“............”
宋之余两只手上拎著黑色塑胶袋，嘴里咬著一个手电筒，看到顾繁，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真认识？你们什么关係？我从前怎么没见过这小子？”
大爷极其敏锐，严肃地拉住宋之余，关切地询问，“没被乱七八糟的人骗住吧？”
旁边的顾繁听得清楚，脸上无可奈何。
“大爷，我是他哥。”
他见宋之余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如何说出两人的关係，便替宋之余开口回答。
“你哥？你还有哥？那你哥怎么连你几班都不知道？怎当哥的？这么懂事的孩子一点也不知道关心！”
大爷瞥了眼顾繁，语气儘是埋怨。
顾繁急得冒汗，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我是和她好久没见了，这次回去一定好好关心。”
“行了！快走吧！这么冷的天。”
大爷摆摆手，示意两人赶紧回家吃饭。
宋之余走到旁边的垃圾桶，把手里的几袋满满当当的垃圾扔进了垃圾桶。
顾繁瞄了一眼，宋之余一只手三袋，一共六袋。
“你今天值日吗？你们班...这么多垃圾？”顾繁问。
他记得他上学的时候，每天值日生也就能带走一包垃圾，怎么会这么多？
然而宋之余一言不发，只是拿下嘴里的手电筒，关掉后放在书包侧面。
“我送你回去。把书包给我吧。”
顾繁卸下宋之余身上的书包，预料之外的沉重。
这么重...以后还能长高吗...他不禁心想。
“上车吧。”
顾繁走向路边的电动车。
他车库里的车子开出来都太招摇了，所以特意买了辆新的电动车接送宋之余，从学校到小区的距离也完全够用。
宋之余看著那辆粉嫩嫩的电动车，有些不敢相信道：
“...你的？”
她眼中满是新奇，打量著这辆好看的小车，似乎很是喜欢。
“对，我的。”
顾繁把另一个粉色的头盔也给宋之余戴上，然后坐上车，给宋之余留了足够的位置。
“............”
宋之余犹豫了一下，这才慢吞吞地坐在车后座，手无处安放地抓著座位两边。
顾繁也有些不自在。
虽然他会骑电动车，但还是第一次载人。
他启动车子，寧可慢，也儘可能地平稳行驶。
不远处的学校里，刚摆脱校领导的赵千柔一眾人，一出来就看到顾繁载著宋之余扬长而去。
赵千柔头上升起问號，
终於回到了小区，路灯寥寥无几，冬天的天色又黑的很快。
顾繁左拐右拐才费力地开回小区。
停车时，车子惯性向前。
“！”
因之前车速太慢而犯困的宋之余，毫无预料地贴在了顾繁后背。
“你...怎么又带我来这里。”
反应过来的她有些尷尬，迅速下车，伸手要拿自己的书包。
“我拿吧。”
顾繁锁好车后提起书包。
正要上楼，
滋啦——
“？”
顾繁低头一看，宋之余的书包裂开了，手提的地方和包身分离了。
“............”
宋之余看看自己的书包，又看看顾繁。
“咳...我一定会给你买新的。”顾繁压根没想到这书包会裂开。
或许是书包太旧了，再加上平时没人帮宋之余这样提过书包，所以才会突然断裂。
两人上了楼，本来放学就晚的宋之余，回到家也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
“洗洗手吃饭。”
顾繁在来之前就点了外卖放在这边的住处，毕竟刚刚租房子，没有买菜，採购食材又来不及。
“我晚点去买菜，这顿先凑合一下，吃完饭你就在这儿写作业。”
他把还热乎的外卖打开放在宋之余面前。
大概知晓率宋之余的口味后，顾繁放心大胆地点了很多，完全能让大食量的宋之余吃个饱。
“...谢谢。”
宋之余难得向顾繁开口道谢。
“要不你今晚就住在这儿吧，天气冷，你回小仓库会感冒。”顾繁提议。
宋之余有些顾虑，淡淡摇了摇头。
“我买完东西给你送上来就走，我...得回员工宿舍。”顾繁谎称。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宋之余似乎突然对顾繁升起了一点好奇心。
“我...我是...厨师。”
顾繁对自己的厨艺，和对画技一样自信。
宋之余点了点头，“很辛苦。”
她认为顾繁不能住在这儿的原因，就是因为当厨师太辛苦，要早起准备食材、做饭。
一想到这儿，她竟然不禁对顾繁还要抽空过来接自己的事有一点感动。
只不过，顾繁和不熟悉的人吃饭还是会很不自在。
他简单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从兜里拿出一把备用钥匙放在桌上。
“这房子一共就两把钥匙，这把给你，我现在出去买东西。”
顾繁说完，拿著自己那一把钥匙就出了门。
宋之余看著门口的方向，低头吃著热腾腾的饭菜，扬起一抹浅笑。
从未有过哥哥的她，竟然在顾繁身上得到了一丝丝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