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器物散落一地,狼皮王座上空空荡荡,只有几个瑟瑟发抖的侍从,和一个穿著亲王服瘫软在角落、长的尖嘴猴腮的狄人。
铁浮屠的压迫感瞬间瀰漫整个空间,压得他们几乎窒息。
陈策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最后钉在那一看就不是肆叶护的狄人身上,寒著声音问道:
“肆叶护呢?”
亲卫被陈策那带著青光的眼睛一瞪,立时魂飞魄散,手哆嗦著指向西北方,磕磕巴巴道:
“逃…逃了!”
“亲王大人…昨天日听到乌尔汗营地…覆灭的消息…就…就带著亲眷和最忠心的几千人…偷偷…偷偷从后营…往西北…西北方向跑了!”
“他说…他说留在这里必死无疑…让…让我们做出他还在的假象…不要把消息告诉下面的人…”
跑得倒是快!
陈策暗骂一声。
至今为止,他砍过的高级將领只有北疆总兵杨毅,也正是杨毅给他爆了个天人级秘术小衍决。
草原三大亲王势力不在杨毅之下,因此他觉得爆率应该差不多。
可是额尔敦和泥熟匐已经没了,现在只剩下一个肆叶护,要是让这个宝箱怪逃了,那他的大衍决就真没有希望了,损失难以估量。
想到这里,他转头对著紧隨其后的於峻道,“於峻!这里交给你们了!一个不留!犁庭扫穴!”
於峻闻言顿时领会。
“是!”
“乌騅!”
乌騅兴奋长嘶,前蹄高扬,原地一个灵巧的急转,如同黑色的旋风,带著陈策衝出王帐,化作一道残影,朝著西北方向狂追而去!
一人一马速度之快,远超正常骑兵,顺手撞死沿路上的狄兵,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营盘外。
似一道贴地飞掠的金色流星,每一次踏地都仿佛踩在无形的弹簧上,每一步跨出都在数米开外,在身后留下一串几不可见的蹄印。
风雪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护体罡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却无法撼动罡气內稳坐的身影分毫。
在陈策全力运转的逐空踏浪典加持下,乌騅的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草原在他视野中急速倒退,化作一片模糊的苍白色。
……
数百里外。
一支庞大的车队正顶著风雪艰难前行,拉车的马匹口鼻喷著浓重的白气,显然已疲惫不堪。
车队周围,狄人骑兵紧紧护卫著中央几辆最华贵的马车。
最大的马车內,肆叶护亲王脸色青白,手指紧紧攥著车窗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几乎每隔一小会儿,就忍不住掀开毡帘,探出头,忐忑的望向身后的地平线,风雪模糊了视线,但他总觉得里面有一群黑影。
“快!再快些!”他嘶哑著嗓子,对车外的亲兵频频催促。
“只要能逃到西羌!”
肆叶护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本王这些年与羌人各部首领多有贸易往来,金银、牛羊、奴隶...送出去无数,交情深厚!”
“本王带著这些財货和草原勇士过去,羌人王必定会接纳!”
“到时候,本王依旧是贵宾,是北狄亲王!说不定还能借羌人之力,东山再起,打出一片基业...”
他努力在脑海中描绘著抵达西羌后的好日子,可是每一次车轮碾过坑洼的顛簸,都让他心惊肉跳,仿佛那是铁浮屠逼近的马蹄声。
突然,负责殿后警戒的一名狄將猛地勒住马,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死死盯向遥远的天际线。
“注意!”
他赶紧扯著嗓子喊道。
“后方有情况!”
肆叶护嚇得一哆嗦,猛地扑向车窗,向车队后方张望而去。
只见视线的尽头,风雪迷濛之中,一个微小的金色小点正以超越常理的速度,在视野中急剧放大。
什么东西!?
他惊疑不定的想道.
车队的狄兵们也紧张的盯著那个金色小点,那东西速度太快了,莫非是某种天地异象?
然而,没让他们等太久,眼力好的狄兵很快看清了。
“骑兵!”
“那是个骑兵!!”
“敌袭——!!!”
所有人瞪大眼睛,哪里是什么异象?分明是一人一骑!
“拦住他!快拦住他!”肆叶护髮出变调的尖叫,肝胆欲裂,“杀了他!放箭!射死他!!”
根本不需要过多命令。
这支护卫肆叶护逃亡的数千人马,是王庭最精锐的力量,是他最后的依仗——狼牙骑。
其中上百人周身气血隱隱勃发,赫然是跨入了锻体境的武者。
更有十几名身著精良铁甲將领策马越眾而出,他们周身隱有气流环绕,竟都是开脉境的狄將。
这支力量,放在草原任何地方都足以横扫一个大型部族,是肆叶护压箱底的老本。
此刻,面对那单骑冲阵的身影,这些精锐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素养和悍不畏死的凶性。
“杀!!!”
十几名开脉境狄將眼中凶光爆射,引动了全身內力,呈扇形迎著那金色流星狠狠撞去!
他们手中的弯刀在內力灌注下,发出震颤嗡鸣!
“放箭!!”
与此同时,上百名锻体境勇士和精锐骑兵也动了,密集的箭雨带著破空尖啸,如同黑色的蝗群,瞬间笼罩了陈策前方数十丈的空间!
然而,在接触那层金色护体罡气的剎那,所有射向陈策的箭矢仅仅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紧接著,那长枪一扫,挥出了一记长数丈的巨大枪芒!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开脉境狄將,如同被巨锤砸中,连人带马被击飞到了半空中,瞬间化作漫天喷洒的血雾和扭曲的残肢断臂!
这一幕让其余狄將们瞳孔骤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錚!錚!錚!錚!錚!
枪芒接连不断!
坚硬的铁甲如同纸糊,强韧的筋骨如同朽木!
十几个呼吸间,这支能让草原落闻风丧胆的开脉境战力,便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彻底消融,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